一個地方百姓素質低,需要教化,這道理李清宜不是不懂。
但教化兩個字,說起來輕巧,做起來需要時間。
這不是殺幾個人就能解決的事,也不是發幾道政令就能扭轉的,得慢慢來。
而李清宜最不習慣的,就是慢慢來。
所以她只做自己能做的事。
她做主讓日子過不下去的女子和離,帶著孩子另尋出路,誰敢攔著,何三會帶著兵上門講道理。
同時在競州境內鋪開女子能做的工作崗位,比如競州軍營的廚娘,官辦作坊裡的製衣女工。
這些活計雖然辛苦,但能掙一份實實在在的工錢,能讓一個女子不靠男人也活得下去。
對那些在爛泥裡掙扎了半輩子的女子來說,這不只是一份工,是一條活路。
但李清宜給女子撐腰的舉動,觸動了競州大部分男人的利益。
在這些男人看來,吳王來競州之後,沒幹一件像樣的事。
之前不分青紅皂白殺人,現在又攛掇女子和離。
女子都跑了,誰在家做飯帶孩子?女子都去掙錢了,男人的臉往哪兒擱?
再加上他們腦子裡那套重男輕女的東西,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
他們實在看不慣一個女子坐在王位上對他們發號施令。
於是在李清宜邊走邊思索著競州未來的時候,針對她的刺殺活動,也在暗處悄悄地張開了網。
這天李清宜轉了一圈縣城,來到了海邊,看著灰濛濛的海面,心裡盤算著。
等宜州的船廠建成,競州這邊就作為第二個港口開放,到時候停船多起來,貨物流通起來,南來北往的商船在這裡靠岸補給,機會也就跟著來了。
突然,何三的臉色變了。
他站在李清宜身後兩步遠的地方,本來是一副輕鬆的站姿,但忽然間,他的肩膀繃緊了,手指收攏,攥緊了刀柄,脖子微微轉動,目光像鷹一樣掃過西周的礁石和灌木叢。
跟了李清宜這幾年,在刀尖上滾過多少回,他對危險的感知己經刻進了骨頭裡。
這個地方不對勁。
“主上,還是先回去吧。”何三的聲音壓得很低。
李清宜看他那嚴肅的表情,立即心領神會,點了點頭。
他們轉身想走,但架不住危險己經找上門來。
面前忽然竄出來一群陌生男人,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一樣,黑壓壓地堵住了去路。
領頭的手裡提著一把砍刀,一臉兇相,毫不遮掩。
李清宜看到這一幕,居然還驚訝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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