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長寧捏著黎秀瑤的信,剛掃完兩行,眼睛就亮了。
機會送上門了。
利州這幫靠著祖上蔭庇躺了幾代的世家貴族,早該睜大眼睛看清楚,如今這片地盤上,到底是誰說了算。
她半點不耽擱,轉身就給李清宜寫急信,把王家夫人當眾汙衊朝廷命官、王家背後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前因後果說得明明白白,與其等他們暗中串聯搞事,不如先下手為強,連根拔了。
信剛飛馬送出城,段長寧己經點好了一隊平州軍,馬蹄揚起一路塵土,首奔利州城裡的王家祖宅。
破門、拿人、清賬、封庫,從頭到尾快得像一陣旋風,半點兒沒給王家留反應的餘地。
連王家藏在夾牆裡的幾箱舊地契,都被經驗老道的老兵翻了出來。
抄家這事實在太出人意料的“肥”。
王家幾代人攢下來的金銀、珠寶、書畫,流水一樣往府庫裡運,空了小半的利州官倉,居然一下子就被填得滿滿當當。
利州剩下的世家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吳王手下這幫人,不是隻有段長寧一個人狠,從上到下,沒一個是好惹的。
他們根本不看你家族有多少年根基,不跟你講什麼鄉紳情面,他們是替普通百姓當官的,眼裡只盯著民生和法度。
真要讓他們抓到你半點兒把柄,收拾起土豪世家來,半點兒不帶含糊。
訊息一路傳到安州,李清宜看完段長寧的急信,笑了笑,首接批了個“準”字。
利州的事,她這次完全放手,交給段長寧和這幫新官去折騰。
地盤鋪得這麼大,她不可能每一處都攥在自己手裡,也該學著放手,讓這幫跟著自己一路打過來的老部下,真正放開手腳去做事。
之前她親自巡視過每一個州,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碰,段長寧心裡門兒清。
燕州那批官員培訓課上,該講的規矩也都講透了,根本用不著她反覆叮囑。
眼下她留在安州,做完了最要緊的事,就是穩住本地民心。
同時徹底把蕭琰留下來的舊統治痕跡清乾淨,一套全新的安州官員體系穩穩紮下根。
以後安州只會是陪都,再也不是誰割據一方的國都。
在動身回燕州之前,還有一件事,她必須親手了結。
蕭琰。
這人早就不能留了。
李清宜沒打算把他拉到街上砍頭,給足了他最後的體面。
一杯毒酒送過去,走得悄無聲息。
這毒酒是呂大夫親手配的,藥性溫和,像極了後世的安樂死,人喝下去沒什麼痛苦,昏昏沉沉睡著,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真到了這一步,蕭琰才發現自己根本不想死。
哪怕蕭妙雲之前把道理跟他講得明明白白,事到臨頭,求生的本能還是壓過了一切,可這事從來由不得他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