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文時一邊連夜往安州胡家送急信,一邊帶著厚禮登門拜訪丞相鍾廣,希望朝廷能給堂弟一個公平的處置,別因為胡家和端王的那點關係,就先入為主定了罪。
鍾廣在相府門口見了他一面,沒收他遞上來的任何禮物,只輕飄飄提點了一句:
“陛下最看重的就是公平公正,絕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絕不會放過一個犯了法的人,你等著結果就是。”
胡文時嘴上連連道謝,心裡卻七上八下,半點底都沒有。
可事到如今,他半點兒別的法子都想不出來。
誰讓程影死之前,全客棧的人都看見他堂弟和對方大打出手,這嫌疑是洗不掉的。
沒幾天,厲韜的查案結果就明明白白擺到了所有人面前。
胡文秉,就是殺程影的真兇。
胡文時當場在公堂上就紅了眼,拍著欄杆喊冤,說什麼也不肯相信,自己那個雖然衝動但從來沒沾過人命官司的堂弟,會真的動手殺人。
厲韜也不跟他多爭辯,首接讓人把胡文秉從後堂帶出來,讓他自己當面問清楚。
胡文秉被差役帶出來的時候,臉上明明白白帶著受過刑的痕跡,眼神躲躲閃閃,根本不敢抬頭看自己堂哥的眼睛。
胡文時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攥住了他,壓著聲音問:“你那天不過是跟他打了一架,怎麼可能就成了殺人的兇手?”
胡文秉低著頭,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狠勁:“他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看不起我們胡家,我就是要他的命,讓他永遠閉緊那張嘴。”
胡文時向來穩如泰山的人,這一刻也徹底傻了,上前一步攥住他的衣領,聲音都在發抖。
“你胡說八道什麼?你腦子壞掉了?為了一句閒話就殺人,你想把整個胡家都拖進火坑裡嗎?”
可他萬萬沒料到,這個看起來衝動莽撞、沒什麼心眼的堂弟,心裡早就藏著算盤。
胡文秉抬起頭,眼神里半點少年人的莽撞都沒有,冷靜得嚇人。
“堂兄,當初我們胡家就不該來燕州報名。端王根本就不想讓我們跟朝廷的遠洋船隊扯上關係,要是我不在燕州鬧出這麼一樁人命官司,讓胡家在女帝面前徹底敗光好感,我們安州胡家,整個家族都保不住了。”
胡文時站在原地,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得一乾二淨。
他機關算盡,以為自己能帶著胡家在端王和女帝之間左右逢源,兩頭都不得罪。
首到這一刻他才反應過來,端王根本就沒給他們胡家留過選擇的餘地,早早就在他們身邊埋好了棋子,用一個旁支少年的命,把胡家徹底綁死在自己的戰車上。
他從前總覺得,端王是男子,心胸和格局總該比女帝寬廣,畢竟女帝狠心殺人的例子不少。
現在才看清,端王的心胸連女帝一半都比不上。
女帝可以接受他們胡家報名參選,給他們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端王卻首接把這個機會給毀了。
胡文時站在公堂的青石板地上,看著周圍投過來的各色目光,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帶著整個胡家的希望千里迢迢趕到燕州,現在卻把路走成了死局。
往後整個胡家的路,到底該往哪裡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