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初見李長生宿舍的歡聲笑語持續到深夜，趙麗已經開始盤算著要買最新款的翻蓋手機，李娜則對著鏡子反覆比劃剛買的連衣裙，陳曉和小琳靠在一起，聊著明天要拍的秋裝新款，說公司那邊已經提前留好了最好的單子。
我坐在床邊，聽著耳邊全是她們對未來的美好憧憬，那些輕鬆賺來的鈔票。光鮮亮麗的衣服。不用再受車間苦的日子，像一根根細小的針，一遍遍扎著我本就不堅定的心。
楊敏坐在我旁邊一直沉默著，臉色始終凝重。她輕輕碰了碰我的胳膊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擔憂：“白情，你可千萬別糊塗，這事兒真的不對勁，咱們在廠裡踏踏實實幹活，雖然累點但心裡踏實，那些錢看著好拿，指不定藏著什麼禍事呢！”
我轉頭看向楊敏，她眼裡的堅定和我心底的掙扎撞在一起，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半個月了陳曉她們四個每天拿著現金回來，從來沒出過任何事，張敏每次見了我們都和和氣氣，張浩這段時間也規矩得不像話，所有人都覺得我們是傻，看著她們賺錢日子慢慢好了起來，是嫉妒她們能賺快錢。
車間裡的日子有多難熬，我比誰都清楚。每天十幾個小時站在注塑機旁，聞著刺鼻的塑膠味，汗水把工服浸得幹了又溼，組長動不動就呵斥責罵，一個月拼死拼活，到手的工資也就一千出頭，除去吃飯花銷根本剩不下幾個錢。她們以前每次發了工資，想給自己買件像樣的衣服都要猶豫半天，看著陳曉她們隨手買護膚品買新裙子，我怎麼可能不羨慕不動心呢？
“楊敏，我......”我聲音發澀，心裡的天平徹底偏向了另一邊，“我想試試，就試一次。如果真的有問題我立馬抽身回來再也不碰。可要是這就是份正經兼職呢？咱們總不能一直在車間裡打一輩子工，一輩子都過這樣的日子吧？”
楊敏猛地皺起眉，眼神里滿是不贊同：“試一次？白情，這種事哪有試的道理！萬一進去了哪是那麼容易出來的？張浩那個人你忘了他之前在KTV的樣子了？他能安什麼好心！”
“可他這半個月什麼都沒做啊！”我忍不住提高了些許音量，又趕緊壓低聲音，“大家都好好的，錢也拿到了，我到底在怕什麼？我真的不甘心一輩子在車間裡熬著。”
我們倆的爭執，終究還是被宿舍裡的其他人聽見了。李娜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頭看向我，臉上帶著幾分得意又幾分急切：“白情，你早就該想通了！放心！有我們在肯定沒事，明天我帶你去找張敏姐，保證你順利入職！”
“就是，多一個姐妹一起賺錢多好，以後咱們宿舍就都能穿新衣服，再也不用羨慕別人了。”趙麗也跟著附和，看向我的眼神滿是期待。
陳曉和小琳也紛紛開口勸說，一句句貼心的話，再加上實實在在的例子，徹底擊潰了我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這一夜我幾乎徹夜未眠，一邊是楊敏的勸阻和心底僅剩的不安，一邊是唾手可得的高薪光鮮的生活，還有對現狀的不甘。天快亮的時候，我終於下定了決心——去應聘，就算是賭我也要賭一次。
第二天一早，我再次跟楊敏說了我的決定，楊敏氣得臉色發白，卻又拗不過我，只能反覆叮囑我：“你一定要多加小心，但凡有一點不對勁立刻跑回來千萬別猶豫！我就在廠裡等你，你可千萬不能出事！”
看著楊敏擔憂的模樣，我心裡有些愧疚，卻還是咬咬牙點了點頭。
白天在車間裡，我整個人都心不在焉，手裡的活計頻頻出錯，腦子裡全是晚上要去應聘模特的事。既緊張又帶著一絲隱秘的期待，甚至還有點擺脫車間苦日子的輕鬆。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工友們都往食堂走，我卻匆匆往宿舍趕。剛走到宿舍樓樓下，就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靠在轎車旁正是張浩。
他今天穿了一件乾淨的襯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一改往日的油膩猥瑣，臉上掛著格外熱情的笑容，一看見我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立馬迎了上來。
“白情，你可算出來了！我就知道你遲早會想通的！”張浩的語氣裡滿是掩飾不住的欣喜，主動接過我手裡的工包，態度殷勤得過分，“快上車，我現在就帶你去模特公司，張敏姐和李經理都在，就等你一個人了！”
我看著他過分熱情的樣子，心裡莫名咯噔一下，那點不安又冒了出來，可話已經說出口，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我強壓下心底的忐忑，點了點頭跟著他上了車。
車子駛離工廠往市區的方向開去，一路上，張浩不停跟我說著模特公司的好處，說工作有多輕鬆，賺錢有多快，張敏姐有多照顧人，還說以後我肯定能比陳曉她們賺得更多。我只是敷衍地應著，目光始終看著窗外，看著車水馬龍的街道心裡七上八下。
車子最終停在一棟裝修精緻的寫字樓前，這裡和嘈雜髒亂的工廠完全是兩個世界，樓道里鋪著乾淨的瓷磚，隨處可見精緻的海報，來往的人都穿著時尚，讓我這個穿著洗舊工服的打工妹，瞬間覺得格格不入，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張浩帶著我往樓上走，一邊走一邊說：“咱們公司就在這層，李經理是公司的負責人，人特別好，只要他點頭你就能留下來。”
推開一間辦公室的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寬敞明亮的房間，牆上掛著各式各樣的模特寫真，辦公桌後坐著一個男人。
那一瞬間，我彷彿忘記了呼吸，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眼裡只剩下他。
男人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色襯衫，袖口隨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線條清晰的手腕。他正低頭看著手裡的檔案，眉眼精緻鼻樑高挺薄唇緊抿，側臉的輪廓乾淨又利落，周身透著一股清冷又溫和的氣質，和工廠裡那些粗糙的男人，和油膩的張浩完全是天壤之別。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明明是坐在冰冷的辦公桌後，卻讓人覺得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人一樣。
這就是李經理，李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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