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叫嗎？”
男人的尾音微揚。
姜幼桃被他抵在牆壁和胸膛之間，後背貼著冰涼的瓷磚，膝蓋發軟。
許先生好壞，明明知道她叫不出聲。
“那......”他掐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臉，“會喘嗎？”
黑暗中，他的唇落下。
她渾身一顫，喉嚨深處溢位破碎的喘息。
他停了一瞬，低低地笑，熱氣呵在她耳根。
“原來會。”
姜幼桃是個啞巴，但並不是天生的啞巴。
十四歲那年夏天，母親把汽油潑在父親身上，打火機咔嗒一聲，火光沖天。她站在門口，看著父親在火焰裡扭曲的身影，嘴巴大張著，一聲都喊不出來。
從那以後，她再也發不出聲音了。
父親死了，母親判了無期，爺爺奶奶不待見她，只能跟著外公外婆過活。看過病，吃過藥，見過心理醫生，都說聲帶沒問題，可以說話。只要她願意。
她願意的。面對外婆紅腫的眼睛，她試過很多次。
但就是開不了口。
連個最簡單的詞都說不出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死了，只能擠出些含混的哼唧。
家裡不肯承認她成了殘疾人，不准她去上聾啞學校。勉強讀完初中，她就出來工作了。
託朋友的福，在一家高檔小區的無人售貨超市裡搬貨。上架，不用跟人交流，做得踏實又滿足。她以為自己已經不在意了。
直到那天。
那個男人出現在冷藏櫃前，背對著她，身形修長，西裝筆挺得沒有一絲褶皺。姜幼桃抱著一箱礦泉水從他身後經過，步子匆匆，不太想跟顧客打照面。
“你好。”
聲音從側後方傳來。她腳步一頓，轉過臉，入目的是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指節乾淨，腕上戴著昂貴的石英男表。
許晉謙已經走到她面前，比她高出太多，要仰頭看。
金絲邊眼鏡後面一雙眼睛含著笑意，溫和動人。
他手裡拿著一盒酸奶：“請問這種酸奶還有嗎？”
姜幼桃認識那盒酸奶。
綠白包裝，進口的，進價貴，買的人少，全超市就剩那一盒了。有或者沒有，點頭或者搖頭的事。
可她什麼也沒做。只是愣愣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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