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著急，聲音就越奇怪。
許晉謙察覺到了什麼，眉峰微蹙，後退半步，拉開距離，語速刻意放緩：“不要著急。”
他在放慢語速。和之前那些人一樣，以為她聽不見。
姜幼桃又羞又急，轉身衝到收銀臺後面翻手機，胳膊肘撞到貨架，幾包薯片嘩啦掉下來，也顧不上撿。
手機解鎖，點開備忘錄，手指飛快地點，打錯好幾次字，終於打出那句“對不起，這種酸奶近期還沒有貨”，舉起來遞到他眼前。
許晉謙沒走。他站在收銀臺前面，視線落在她臉上，又移到螢幕上，一個字一個字讀完。
眼底的深意慢慢散去，唇角下壓。
原來，是不會說話。
姜幼桃舉著手機，心跳飛快，等了好幾個瞬息他都沒有回應，超市安靜得只剩下她的呼吸聲。
她僵著臉，猶豫要不要把手收回來時，許晉謙終於開口了。
“哦，這樣啊。”他說道，話語依舊溫和，卻帶了點涼意，“那，我過幾天再來看看。”
他掃了眼她胸口的工牌，塑膠牌子翻了過去，他用指背極輕地碰了一下，把正面翻回來。工牌上印著三個字：姜幼桃。
他垂眼看了一瞬，緩緩念道：“姜幼桃，嗯，挺好聽的名字。”
她猛地抬頭，怔怔地望著他。
“我叫許晉謙。”他自我介紹道，“許多的許，晉朝的晉，謙謙君子的謙。”
說得很詳細，足夠姜幼桃細細記在心裡，她舔了舔唇，不好意思地把男人的名字單獨打進了一條簡訊裡，像是害怕哪天不小心就忘記了。
許晉謙沒再說什麼，轉身就走了。
四天之後，男人想要的酸奶到貨了，許晉謙如約又來了超市，姜幼桃激動地立即去冷藏櫃取出幾瓶遞到他眼前。
像是個要給父母獻寶等誇獎的三歲小孩兒。
許晉謙眉角微挑：“謝謝，不過現在已經不需要了，之前是我的侄女來家裡做客，小姑娘很愛喝這個。”
每句話都說得慢條斯理，刻意放慢了速度，似乎是顧忌到姜幼桃的缺陷，怕她聽不清楚。
姜幼桃自己也注意到了這點，想跟他解釋自己的聽力沒有問題，但是又覺得像許晉謙這樣的人根本不會在意這些，何必給人多添麻煩。
她躊躇數秒後就轉過身去繼續忙自己的工作。
許晉謙站在原地，目光靜靜地落在她身上。
她低垂的眉眼。微微泛紅的耳根。纖細而忙碌的手指......
靜默許久，許晉謙在自助機器前付完貨款後轉身離去。
從那之後，姜幼桃經常會偷偷看許晉謙，他來超市的次數並不多，能從門口經過的幾秒對姜幼桃來說都彌足珍貴。
在幾位年輕漂亮的女顧客談話間，姜幼桃瞭解到許晉謙是本市出了名的青年才俊，白手起家，年紀輕輕就名下產業驚人，是上流層不少名媛的戀愛結婚首選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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