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姜幼桃以為陸靳要帶她去什麼商務場合,做好了又要被使喚幹活的準備。結果車子一路穿過市中心,最後停在了她最熟悉的那條奢侈品街上。
姜幼桃透過車窗看到那排熟悉的店面logo,整個人僵住了。
“下車。”陸靳熄了火,解開安全帶。
姜幼桃沒動,攥著安全帶的手緊了緊:“你帶我來這裡幹什麼?”
“給你買幾件能看的衣服。”陸靳語氣平淡,像是說今天天氣不錯,“你現在這身打扮,在辦公室晃來晃去,影響公司形象。”
姜幼桃臉一下子漲紅了。她知道他說的是實話,她身上這件T恤洗了太多次,領口都有些鬆垮了,牛仔褲也是超市打折款。但這和被他親自帶到這條她以前閉著眼刷卡買包的街上,完全是兩回事。
“我不要。”她硬邦邦地說,“合同裡沒寫你要給我置裝。”
陸靳偏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因為窘迫而泛紅的耳尖上停了一瞬,語氣鬆了一點:“就當是工作服,公司報銷。進來。”
他說完首接下了車,繞到她那側拉開車門。姜幼桃坐在車裡不動,仰頭瞪著他,眼神里全是倔強。陸靳也不催,就這麼站在車門邊,一隻手搭在門框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姿態閒散但半點讓步的意思都沒有。
路過的行人開始往這邊瞟了。姜幼桃咬咬牙,終於還是解開了安全帶,從車裡鑽了出來,推開他伸過來想扶她的手:“我自己會走。”
陸靳收回手,插進褲袋裡,嘴角彎了彎:“走吧,姜助理。”
他帶她進的,是街尾那家她以前最常去的店。
姜幼桃走進店門的瞬間,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脊背挺首了。熟悉的燈光、熟悉的香氛、熟悉的陳列方式,曾經她每個月都要來兩次,店長會專門為她留新款。此刻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站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覺得自己像個誤入水晶宮的灰姑娘。
店長迎上來,目光在看到姜幼桃時明顯愣了一下,但還是保持了專業的微笑:“陸先生,姜小姐。”
陸靳點了下頭,語氣隨意:“幫她挑幾套日常穿的,通勤款,簡潔些。”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舒適為主。”
店長心領神會地點頭,引著姜幼桃往裡走。姜幼桃全程僵著臉,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被量了尺寸、被塞了幾套衣服推進更衣室。更衣室的鏡子很大,燈光打得很柔和,把她眼下那點青黑照得無所遁形。
她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身上那件洗舊的白T恤,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姜小姐?”店長在外面輕輕敲門,“陸先生讓我問您,第一套合適嗎?要不要幫您看看效果?”
姜幼桃深吸一口氣,把那股酸澀壓下去,換上了店長遞進來的那套衣服。是一件質地柔軟的米白色針織衫配淺咖色闊腿褲,剪裁利落,不張揚但很顯氣質。她拉開門走出去的時候,陸靳正坐在店裡的沙發上翻雜誌,聽到動靜抬起頭來。
他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停了兩秒。
姜幼桃有些不自在地拽了拽衣襬:“怎麼樣?”
陸靳合上雜誌,站起來,走近兩步,目光從她肩線滑到腰側再到褲腳,最後又回到她臉上,表情很淡:“還行。”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比之前那身順眼。”
姜幼桃聽出他話裡的保留,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不情不願就別買。”
“誰說不買?”陸靳轉頭對店長說,“這套要了。再拿幾件類似的,不同顏色,配雙舒服的鞋。”他又看向姜幼桃,語氣裡帶上一絲只有她能聽出來的揶揄,“挑你喜歡的顏色,別回頭又說我不給你選擇權。”
姜幼桃憋著氣,但在滿店漂亮的衣服面前,她那點倔強沒撐過三秒。她剋制地選了幾件,顏色都是低飽和度的米白、霧藍、淺灰,搭配在一起溫溫柔柔的,跟她以前張揚的穿衣風格截然不同。陸靳在旁邊看著,沒說話,但眼底閃過一絲她沒捕捉到的柔軟。
最後店長拿來一雙米白色平底單鞋讓她試,皮面很軟,鞋底有緩衝,走起來很舒服。姜幼桃穿著新鞋站在鏡子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抬頭看了看鏡子裡換了一身新衣的自己,忽然覺得鏡子裡那個人有點陌生。
陸靳站在她身後半步的距離,從鏡子裡和她對視了一眼。
“行了。”他移開目光,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調子,“走吧,下午還有個會,你回去把那份招標檔案整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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