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山徹底清醒,後背隱隱冒出一層冷汗。
是啊,他一時心軟差點誤了大事!
職場最忌徇私舞弊,多少幹部就是栽在私自謀私這件事上,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他險些被老二家的幾句軟話矇蔽,拿自己半生的事業和整個江家的安穩,去給陳家的貪心鋪路!
江大山當即沉下臉,首接否決:“這事不行!絕對不能辦!”
“廠裡規矩森嚴,崗位分配公平公正,我身為廠長,更要以身作則,不能帶頭徇私。私事歸私事,公事歸公事,絕不能混為一談!”
周雲芳想通了其中利害,臉色冷了下來,看向陳秀珠的眼神帶著明顯的失望與不滿。
她活了大半輩子,什麼彎彎繞繞沒見過,方若蘭方才那番話把利弊擺得明明白白,傻子才分不清好歹。
“秀珠,這事確實是你考慮不周。”
周雲芳語氣嚴肅,“我們幫你是情分,不幫是本分。不能仗著我們心軟,就拿家裡的前程冒險,更不能讓老江鋌而走險,去給你孃家謀好處。”
短短幾句話,首接堵死了陳秀珠給弟弟找工作的路子。
陳家三口僵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
陳父臉色鐵青,陳母滿臉不甘,吊兒郎當的陳小寶也瞬間收起了散漫,滿眼失望和惱怒,腳也不翹了,整個人往後一靠,生悶氣的樣子活像誰欠了他八百塊錢。
他們千里迢迢跑來,滿心歡喜以為能穩穩拿捏一個鐵飯碗,結果被方若蘭三言兩語首接攪黃了,竹籃打水一場空!連頓飯還沒吃上呢!
陳母不死心,還想張嘴求情,嘴角扯出笑來試圖挽回局面:“親家,哪有這麼嚴重?就是一個普通工人崗位,沒人會較真的……”
“嬸子,話可不能這麼說。”
方若蘭笑意溫柔,語氣卻不容置喙,“無風不起浪,職場最忌落人口實。越是不起眼的小事,越容易被人無限放大。再說了——”
她偏頭看了陳小寶一眼:
“再說了,小寶看著也不像能幹體力活的人。農機廠的活兒雖說不是扛麻袋,可好歹也得識幾個字,最基礎的崗位也得初中畢業吧?小寶……讀到幾年級來著?”
陳母臉上的笑消失得無影無蹤。
陳小寶小學都沒讀完就輟學了,整天在街上晃盪,別說算數,寫自己名字都歪歪扭扭像蚯蚓爬。
方若蘭體貼地補了一句:“哎呀,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擔心小寶進去了跟不上,到時候別人說閒話,對他也不好。嬸子您說是不是?”
幾句話堵得陳母啞口無言,嘴唇張合了幾次,再也說不出半句求情的話。
陳小寶在椅子上坐不住了,耳根通紅,臉上掛不住,扭頭瞪著方若蘭,可方若蘭根本不看他,閒閒地低頭理了理袖口。
場面一時尷尬到了極點,陳家三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進退兩難。
陳母不死心,硬著頭皮開口,試圖留下來找機會再磨:“既然工作的事暫且不說,那我們遠道而來,路途遙遠,天色也不早了,今晚我們一家人就留在老宅留宿,明天再回去。”
只要留下來,日夜相處,總能找機會再勸勸二老,說不定還能扭轉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