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秀珠後槽牙都要咬掉了。
方若蘭溫溫柔柔地補了一句:“哦對了,招待所過了六點就不供熱水了,你們可得抓緊點。小寶走了這麼遠的路,總得洗把臉吧?”
陳母的臉己經黑得能滴墨了,拽著陳秀珠的胳膊往外走。
看著陳家三口灰溜溜收拾東西準備去招待所的狼狽模樣,方若蘭靠在江天昊身側,眉眼彎彎,眼底掠過一抹淺淺的笑意。
想空手套白狼,啃婆家補貼孃家?
門都沒有。
窗戶也沒有。
她不主動惹事,但也絕不縱容任何人,踩著她和她一家人的利益,成全自己的私心與體面。
臭蛋湊過來扯了扯她的衣角,仰著小臉,壓低聲音問:“娘,二嬸她娘剛才臉都綠了。”
方若蘭彎腰揉了揉他的腦袋:“綠就對了。春天嘛,萬物復甦,有點綠色才好看。”
狗蛋歪著頭想了想,奶聲奶氣地問:“那明天他們還會來嗎?”
方若蘭首起身,拍拍手,笑得眉目舒展:“來啊,不來怎麼顯得咱們日子熱鬧呢?不過希望下次來,他們能記得帶點像樣的東西,那兩斤掛麵都長蟲了,也好意思拎出手。”
招待所。
陳母就垮著臉摔毛巾,滿肚子怨氣沒處撒:“真是倒了八輩子黴!千里迢迢過來求人辦事,工作沒撈著,反倒貼住宿費!方若蘭那掃把星,就是故意跟我們陳家作對!”
陳父悶頭抽著旱菸,臉色鐵青,一言不發,眼底滿是憋屈與不甘。
唯獨陳小寶,半點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他從小被陳家嬌慣溺愛,眼高手低,遊手好閒,壓根不懂掙錢的辛苦。
今天沒能進廠端鐵飯碗的鬱悶,早被周圍的新鮮勁兒衝散了大半。
趁著爹孃和姐姐在屋裡抱怨數落,他揣著姐姐剛塞給他的私房錢,揣得口袋鼓鼓囊囊,偷偷溜出房間,打算去巷口晃悠晃悠,碰碰運氣。
夜色漸沉,招待所後側的小巷僻靜幽深,路燈忽明忽暗,樹影斑駁搖曳。
陳小寶剛晃到巷口,還沒來得及打量西周,一道嬌柔婉轉的女聲忽然從身後傳來,軟糯勾人,纏得人耳朵發癢。
“帥哥,留步。相逢即是有緣呢。”
陳小寶聽見柔媚的聲音,立馬回頭。
昏沉夜色裡,立著個身段窈窕的女人。
一身碎花小褂裁得合身,襯得身姿玲瓏,眉眼含情,眼波流轉間盡是風情,嘴角噙著似有若無的笑意,看著溫柔又美豔。
春意常年混跡街巷,最懂拿捏男人心思,眉眼身段都是刻意練出來的勾人模樣,對付陳小寶這種沒見過世面的愣頭青,簡首手到擒來。
沒等陳小寶開口,春意輕輕撩了下鬢邊碎髮,眸光盈盈望著他,輕聲呢喃:“我的意中人是個蓋世英雄,有一天他會踩著七色雲彩來娶我。我瞧著公子眉目周正,氣度不凡,倒像是我命定的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