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謙讓?”
江天昊嗤笑一聲,把最後那罐香油也穩穩攬進懷裡,
“上個月家裡那隻老母雞下蛋,爹說給孩子們分著吃,你一口氣端走八個,剩下兩個留給臭蛋狗蛋,那時候你怎麼沒想過謙讓?若蘭勤儉持家,孩子乖巧懂事,爹孃心甘情願疼我們,輪得到你來置喙?”
兩人的爭執聲越來越大,驚動了屋內的江天賜。
他一進門就看見自家媳婦眼眶發紅,護短上前,對著江天昊怒目而視:
“哥!你怎麼說話呢!秀珠辛辛苦苦伺候爸媽,端屎端尿的活兒都幹,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回回回來薅東西,一點臉面都不留,太過分了!”
江天賜本就性子衝動,在鎮上供銷社當臨時工,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平日裡被陳秀珠吹慣了枕邊風,早就對處處壓他一頭的大哥心生不滿。
此刻藉著這點小事,把積壓的怨氣全倒了出來。
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推江天昊懷裡的糧袋:“把東西放下!這是家裡的東西,不是你一個人的!你一個正式工端著鐵飯碗,還跟我們爭這點嚼穀,要不要臉?”
江天昊常年上班幹活,身形挺拔有力,豈是隻會耍嘴皮子的江天賜能比的。
他抬手穩穩擋住江天賜的動作,眼神瞬間冷了下來,褪去了往日的溫和,聲音低沉:“江天賜,你給我安分點。”
“我不安分怎麼了?你仗著自己是老大,就處處欺負我們小的!”
江天賜徹底惱了,挽起袖子就往前衝,架勢十足,“今天我就跟你說道說道——哎喲!”
砰!
沒等他近身,江天昊首接抬手,一記利落的巴掌扇了過去,乾淨利索,帶著在廠裡練出來的準頭。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整個院子,把屋簷下打盹的老貓都驚得躥上了牆頭。
江天賜被打得腦袋一偏,半邊臉瞬間浮起五個通紅的手指印,耳朵嗡嗡作響,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咒,原地懵了三秒。
他從小到大,爹孃疼寵,媳婦護著,在鎮上混日子也沒人敢碰他一指頭,從來沒捱過打,更沒被親哥當眾扇過臉。
“你、你敢打我?!”江天賜又驚又怒,眼眶唰地紅了,捂著臉的手都在抖,“我跟你拼了——”
“啪!”
第二巴掌緊跟著落下來,打在另一邊臉上,對稱又工整。
江天昊收回手:“打的就是你不懂規矩目無兄長!爹孃身體好好的,你哪裡端屎端尿了,我看你實在詛咒他們。“
“再說爹孃辛苦一輩子,給誰東西,是他們的心意,輪不到你撒野置喙!你成家立業,還挑撥離間!今天我就替你好好長個記性!”
倆兒子嘴裡塞著白麵饅頭,腮幫子鼓得像倉鼠,眼睛瞪得溜圓看著自家親爹大殺西方。
臭蛋艱難地嚥下嘴裡的饅頭,小聲跟狗蛋咬耳朵:“爹好威風。”
狗蛋用力點頭,奶聲奶氣地補了句:“比畫上的老虎還威風。”
倆小孩說完對視一眼,各自默默把手裡的饅頭又往嘴裡塞了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