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蓮心無奈，只好把錢塞進他枕頭套裡。
可他醒來時，腰上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枕頭底下那沓錢倒是硬邦邦地硌著他的後腦勺。他伸手摸了摸，滿意地笑了。
好景不長。
手術後的第七天，李明宇開始發燒。
先是低燒，何蓮心用毛巾給他敷額頭，敷了兩天沒退下去，反而越來越高。
傷口倒是癒合得不錯，可他整個人懨懨的，吃什麼吐什麼，眼窩子一天天凹下去。
大夫來看了兩回，說是術後排異反應，加上他底子本來就虧，得好好養。
李明宇不信邪，試著下床走了兩步，腿軟首接跪地上了，膝蓋磕在磚頭上青了一大塊。
何蓮心把他扶上床，他氣急敗壞地捶床板：“我怎麼就這麼不中用！”
“你少折騰就中用了。”何蓮心把藥碗端過來，“把藥喝了。”
“不喝！苦！”
“三歲小孩啊你？兒子喝藥都不帶哼一聲的，你看看你。”
李明宇憋著氣把藥灌下去，苦得整張臉皺成一團。
三個兒子趴在門口看他，原來爹這麼慫。
李明宇惱羞成怒：“看什麼看！出去！”
三個兒子出去，院子裡傳來彈弓打碎花盆的聲音。
“哎喲喂哪個小兔崽子打爛了我的蘭草！”
何蓮心嘆了口氣，出去收拾爛攤子。
幾個哥哥看他臥床不起，話越說越難聽。
“聽說老七那個腎不行啊，排異了，嘖嘖，這錢掙得可真值，躺著就掙五萬，咱累死累活一年才幾個子兒？”
“可不嘛，不過要我說啊，老七這身子骨本來就虛，沒準換腎的時候把啥毛病也換進去了。”
李明宇躺在屋裡聽得清清楚楚，氣得把枕頭扔到了牆上。
何蓮心端水進來，他衝她吼：“你聽聽她們說的什麼話！”
“聽到了。”何蓮心把枕頭撿起來拍拍灰放回去，“但你現在衝我吼有什麼用？有本事你下床去跟她們吵。”
“我……我這不是起不來嗎！”
“起不來就好好養著，等養好了再吵，到時候我幫你遞板凳。”
李明宇被她噎得沒脾氣，轉過頭去。
何蓮心說得對，他現在連吵架的本錢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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