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太爺的病拖了大半年，醫生說腎不行了，得換。
可換腎要有合適的腎源。
李家子孫十幾個，老太爺發了話：誰願意捐一顆腎出來，給五萬塊錢。
正廳裡坐了滿滿一屋子人，李大哥端著茶碗：“爹您這是要我們的命啊！一顆腎換五萬塊？？”
老太爺躺在床上，隔著簾子咳嗽了兩聲：“混賬東西……老子養你們這麼大……要你們一顆腎怎麼了？咳咳……不願意的滾蛋，願意的，五萬塊拿走。”
幾個兒子兒媳開始交頭接耳。
“老爺子這是糊塗了”，
“誰愛捐誰捐，我可經不起折騰”，
“走走走，別在這兒待著，萬一被點了名多晦氣。”
李明宇坐在角落裡，耳朵裡嗡嗡響。
五萬塊……五萬塊啊！有了這筆錢，他就能把當年丟掉的鋪子再盤迴來，甚至能開間更大的，讓那幾個瞧不起他的哥哥刮目相看。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腰側，沒了一顆腎又不會死人，他年輕力壯，照樣活蹦亂跳。
李三哥陰陽怪氣地說：“喲，老七該不會想捐吧？也是，老七現在窮得叮噹響，五萬塊夠他買多少雙新鞋了。”
李明宇臉一熱，梗著脖子說：“三哥這話說的，我這不是想著爹的病要緊嗎？”
“你一個外室養的，也配給爹捐腎？”
何蓮心站在他身後搖頭：“大哥這話說得不對，什麼叫外室養的？明宇是老太爺的親兒子，這是上了族譜的。再說了，配不配的，得大夫說了算，大哥您要是不樂意捐，也別攔著別人盡孝心。”
李明堂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別過臉去。
何蓮心在李明宇耳邊壓低聲音：“你要捐？”
“五萬塊呢！”李明宇咬著牙小聲說，“有了這錢咱們就翻身了！”
“你可想清楚了，那是腎，不是韭菜，割了還能長。”
“我身板好著呢！你看兒子女兒，不都是我生的？一顆腎夠用了。”
何蓮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攔不住的。
手術安排在三天後。
“老七這是窮瘋了，連腎都賣。”
“捐腎的人得清淡飲食，別吃油膩的，回頭血壓高了腎不好使。”
“七少爺，您真捐啊？那可疼咧，上回東街王屠戶割個闌尾都嚎了三天。”
李明宇一概不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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