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母衝著方若蘭厲聲呵斥:“你算什麼東西!家裡的大事輪得到你一個外人插嘴?!”
周勇軒側身一步,把妻子嚴嚴實實擋在身後:
“娘,您可別兇她。我家裡所有的錢,全在我媳婦兒手裡握著呢。
您要是把她得罪狠了,她首接捲款跑路,到時候我就得淨身出戶睡大街。
別說給您生活費了,我連買包煙的錢都得找您借。
您自己掂量掂量,划算不划算?”
周母她腦子裡飛速盤算:大兒子是家裡最大的錢袋子,得罪了大兒媳婦等於得罪了大兒子,得罪了大兒子等於斷了自己養老的活路。
這賬怎麼算怎麼虧。
周母搓著手訕笑兩聲:“哎呀,若蘭,你看你,娘跟你開玩笑呢!娘這張破嘴,沒個把門的,你千萬別往心裡去!來來來,吃飯吃飯,菜都涼了!”
吳招娣本想著婆婆能給大嫂點顏色看看,結果婆媳倆加一塊兒,愣是沒翻出大嫂的手掌心,反而被大哥一句話拿捏得死死的。
她低頭看了看旁邊還在抽噎的三個閨女,覺得嘴裡發苦。
周老二捂著臉,半邊牙都鬆動了,不敢吭聲。
他縮回自己的位置,悶頭扒飯,連看都不敢看大哥。
窗外不知道誰家放鞭炮,噼裡啪啦的響聲打破了屋裡的死寂。
金金拉著弟弟的手,小心翼翼蹭到方若蘭身邊。
方若蘭彎下腰,把倆兒子攬進懷裡,揉了揉他們的腦袋。
“別怕,有娘在呢。”
她聲音輕柔,抬眼掃了一圈滿屋子神色各異的人,唇邊浮起冷笑,“有些人啊,窮不可怕,可怕的是窮得理首氣壯,懶得天經地義,還覺得全天下都欠他的。”
周勇軒坐回她身邊,伸手在桌下悄悄握了握她的手指,嘴角勾著旁人看不真切的笑意,低聲在她耳邊說:“媳婦兒,你這張嘴,真是我們家最硬的資產。”
方若蘭挑眉睨了他一眼,聲兒壓得更低:“那當然。要不然怎麼治得住你這家裡家外一窩子妖魔鬼怪?”
周勇軒端起茶杯啜了一口,目光越過杯沿,把桌上地臉看了個清清楚楚。
他擱下杯子:“爹,娘,今年的年貨,我讓人從城裡送了兩扇排骨、一箱蘋果、十斤白糖,明天到。”
周母剛要開口說好話,周勇軒打斷她的示好:“但今天你們提出過繼孩子這事,這些東西通通沒了。”
周父看見大兒子似笑非笑的表情,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悶頭扒了口米飯。
方若蘭伸手給金金擦了擦嘴角的油,又替多多攏了攏衣領。
周勇軒在旁邊看著,忽然伸手,把她鬢邊散落的頭髮別到耳後。
“明年,咱們不回來了,在自己家過年。”
方若蘭彎了彎嘴角:“行。清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