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雲來到周家。
今天精心打扮了許久,嶄新的碎花茶歇連衣裙,領口刻意裁得偏低,露出纖細的脖頸與鎖骨。
烏黑的長髮被新買的珍珠髮卡乖巧別在耳後,臉上薄施粉黛,唇上點了水潤的豆沙色口紅,連耳後都悄悄撲了點清香的雪花膏。
擺明了是想在周勇軒面前展現溫柔嬌媚。
快了,姐姐你很快就要死了,安息吧,妹妹我會繼承你的一切。
周金金撅著小屁股蹲在地上,拿著細樹枝兢兢業業挖螞蟻窩,泥土蹭得小手髒兮兮的。
周多多端端正正坐在門檻上,捧著本翻得卷邊的小人書,小眉頭微微蹙著,看得格外認真。
屋內,方若蘭慢悠悠喝茶,眼角餘光透過窗戶,將門外精心捯飭的妹妹看在眼裡。
女主還真是鍥而不捨,三天兩頭往姐夫家鑽,臉皮比院牆還厚。
方若雲推門而入,進門沒看見心心念唸的周勇軒,眼底的失望蔓延,轉瞬又快步朝著兩個孩子走去。
“金金,多多,小姨又來看你們啦!”
她從布兜裡掏出兩包油紙包裹的酥糖:“快看,小姨特意給你們買的頂級酥糖,入口即化,甜而不膩,別處可買不到!”
周金金扔掉手裡的樹枝,噠噠噠跑上前,仰著沾滿細泥土的小圓臉,黑葡萄似的眼睛先瞟了瞟糖,又飛快轉頭望向屋內窗邊的親孃。
見方若蘭依舊慢條斯理喝茶,唇角掛著看戲的淡笑,沒有半點阻攔的意思,小傢伙才放心大膽地接過酥糖,剝開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滿滿當當。
“謝謝小姨!”奶聲奶氣的道謝軟糯可愛。
方若雲順勢抬手就想摸摸金金的腦袋,塑造溫柔好小姨的形象。
誰料周金金身子往旁邊扭,靈活得像條小泥鰍,穩穩躲開她的觸碰,轉身就把酥糖塞給了門檻上的多多,小短腿倒騰得飛快:“弟弟!吃糖!小姨給的,超甜!”
多多抬眸,清冷的小眼神首首落在方若雲臉上,眼神透著超乎年齡的審視,看得方若雲渾身不自在,心裡莫名發虛。
她尷尬地杵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硬著頭皮坐到院子裡的小馬紮上,乾笑著搭話:“姐在屋裡歇著呀?勇軒哥今天是不是在家?”
多多指尖輕輕摩挲著小人書的封面:“我爹在書房辦公,不見閒人。”
方若雲哪裡聽得懂孩子的暗示,只知道周勇軒在家,來了精神,起身整理起自己的裙襬和碎髮。
金金含著糖,湊到她身側,歪著腦袋天真地發問:“小姨,你每次來都找我爹,你是不是喜歡我爹呀?”
方若雲臉頰發燙,手足無措。
“小孩子家家別亂說話!”她慌忙擺手掩飾,強裝自然,“小姨就是有事跟你爹商量,上回沒說完的正事!”
說著,她抬腳就想往堂屋走,首奔書房方向。
多多合上小人書,擋在她身前:“小姨,我家有家規。爹辦公時,全家上下只有我娘能進書房,天王老子來了都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