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雲尷尬地扯著嘴角:“多多,小姨是自家人,是你親小姨,不算外人啊。”
“不對。”多多認認真真搖頭,小表情嚴肅又較真,“我爹說了,妻子是內人,其餘親戚皆是外人。外人擾公務,必生氣。”
金金跑過來抱大腿助攻,兩隻小手死死箍住方若雲的大腿,腦袋在她新買的碎花裙子上蹭來蹭去,硬生生蹭出兩道灰印子。
“小姨小姨!你千萬別去!”
小傢伙缺了兩顆門牙,說話漏風,
“我爹生氣超級嚇人!上次村裡二狗爹來借錢,磨磨唧唧不肯走,爹臉黑黑的,嗷嗚一聲!首接把二狗爹嚇得腿軟,褲子都差點掉腳踝上,連滾帶爬跑回家,半個月都不敢出門!”
多多添油加醋:“不止。上次供銷社的人上門囉嗦,爹發火,口水噴了我一臉,又兇又好笑。”
金金瘋狂點頭附和,小腦袋點得飛快:“對對對!超兇的!小姨你長得這麼好看,要是被我爹兇哭,臉都丟光啦!”
方若雲嘴角瘋狂抽搐,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兩個小崽子根本不是單純懂事,是故意堵她的路。
方若蘭從屋裡走了出來,
“妹妹,別跟兩個孩子置氣,他們年紀小,不懂事。”
方若雲像抓住救命稻草,掙開金金的小手,快步湊上前,壓著聲音委屈道:“姐,我就想跟勇軒哥說兩句話,真的就兩句!孩子們非要攔著我,不讓我去……”
方若蘭挑眉,側身讓出路:
“多大點事,想去就去唄。書房就在走廊盡頭左手邊。不過我提前提醒你,你姐夫辦公的時候脾氣極差,誰打擾他,他給誰沒臉,半點情面都不留。你自己掂量,別等會兒受了委屈,又說我沒提醒你。”
被執念衝昏頭腦的方若雲沒聽出弦外之音,只當是姐姐默許了,喜上眉梢,連忙整理好被蹭亂的裙襬,腳步輕快地穿過堂屋,首奔走廊深處。
“娘,你為什麼讓小姨進去?”
金金肉乎乎的小手撓頭。
方若蘭輕輕揉揉他肉乎乎的臉蛋:“哪有整日防賊的道理?你爹要是不自愛,就是爛白菜,咱們扔了就是。”
多多嚴肅點頭:“娘說得對,爹爹如果是爛白菜,咱們就扔了,把他趕出家門,我和哥哥跟著你,錢也是孃的,娘要是不方便出面,我們兩個小孩兒去找他要撫養費……”
方若蘭笑出聲:“……哈哈哈哈……說得好,咱們娘仨吃香的喝辣的,把你爹變成我們的長工!”
書房門虛掩著。
方若雲抬手,輕輕叩了兩下門板。
低沉清冷的男聲從屋內傳來,淡漠疏離:“進。”
屋內,周勇軒端坐書桌前,面前攤著厚厚的賬冊,指尖捏著鋼筆,正低頭核對賬目。
淺灰色襯衫襯得他身形挺拔,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結實流暢的肌肉線條,眉眼低垂,側臉輪廓硬朗冷冽,自帶生人勿近的氣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