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福寶推門進來的時候,炕上的三人扭曲糾纏在一起。
她爹平躺,左邊胸口擱著她孃的頭,右邊臂彎裡蜷著她小叔,兩條腿還被兩個人各自壓著一條,活像被五花大綁的年豬。
她小叔的手還塞在她爹衣襬底下,指節在布料下隱約蠕動著,她孃的手則死死攥著她爹的褲腰帶。
林福寶站在門檻邊,手裡端著半碗涼透的稀粥,面無表情地看了三秒。
“……你們在幹什麼?”
炕上三人同時僵住。
林衛川最先反應過來,從兄長臂彎裡抬起頭,懶洋洋地衝她笑了一下:“福寶回來了?粥放下就行,門帶上。”
林母從他胸口抬起臉,頭髮亂得像雞窩,眼眶通紅:“你出去!大人的事小孩別看!”
林衛國閉著眼,裝作自己己經死了。
林福寶還沒開口,炕上三個人己經動了。
林母翻身坐起來,眼眶還紅著,臉上的表情己經從崩潰變成了猙獰。
她赤腳踩在地上,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林福寶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閨女後腦勺上。
“你端著碗站在門口看戲是不是?!看自家爹孃的笑話是不是?!”
林福寶被扇得往前踉蹌兩步,膝蓋磕在桌腿邊緣,疼得鑽心。
她咬著牙沒吭聲。
林母見她不哭不鬧不躲,火氣更旺,反手又是一巴掌,這回扇在胳膊上,力道大得林福寶整條手臂發麻。
“我讓你看!讓你看!小小年紀不學好,盡學這些偷聽偷看的下作本事!你爹孃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林福寶往後退了半步,抬眼看向炕上那兩位。
林衛國還躺在原地沒動,眼睛半睜不閉,面無表情地盯著房梁,好像眼前的事跟他毫無關係。
他懷裡還蜷著林衛川,林衛川倒是偏過頭來看了林福寶一眼,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
“嫂子,”林衛川慢悠悠開口,“你打孩子歸打孩子,別把粥弄灑了,我還想喝兩口呢。”
林母聞言,奪過林福寶手裡的粥碗,放在桌上,反手揪住林福寶的衣領:“喝!你小叔要喝粥!你還不趕緊去廚房再盛一碗!愣著幹什麼!跟你爹一個德性,眼裡沒活!”
林福寶被她拽得衣領勒住脖子,臉憋得泛紅。
她試圖掙扎沒掙開,手指摳住林母的手腕往外掰:“我鬆手——我自己走——”
林母不僅沒松,反而拽得更緊,另一隻手擰住她耳朵往上提:
“走?你往哪兒走?你爹現在這副鬼樣子,全是你害的!要不是你出的餿主意,你爹能被人擼了村長?你小叔能被人戳脊梁骨?咱家能爛成今天這鍋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