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二仰面朝天癱在亂石堆裡，褲腰帶松著，褂子撕了半邊，嘴唇乾裂發白，嘴角還掛著沒擦乾淨的草葉子。
路過的村民嚇了一跳，還以為出了人命，湊近了聽見鼾聲如雷，這才鬆了口氣，罵了句“晦氣”，轉身就走，懶得伸手拉他。
趙老二被日頭曬醒，太陽穴突突跳著疼，腰也酸腿也軟。
他愣了好半天才想起昨晚上跟媳婦兒進山“放鬆”的事兒，可再往下想，腦子就斷片了，只記得熱，燥得不行，好像抱了個人，又好像抱了棵樹。
他低頭看見自己胳膊上幾道抓痕，指甲印子挺深，還帶著血痂。
春花這娘們，平時看著溫吞，沒想到到了山裡還挺野。
晃晃悠悠爬起來，拎著撕破的褂子往回走。
進了院子，王春花在灶間忙活，聽見腳步聲沒有搭理人。
趙老二湊過去，嘿嘿笑著：“春花，昨晚上你咋先走了？我後來……後來咋就睡溝裡了？”
王春花手裡的燒火棍在灶膛裡捅了捅：“你自個兒喝多了耍酒瘋，抱著樹不撒手，我拉都拉不動，氣得不伺候了。怎麼，你還怪上我了？”
趙老二撓撓頭，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他這人向來腦子轉得慢，媳婦兒說啥就是啥，也沒深想，只揉著後腰嘀咕：“那我腰咋這麼酸……跟犁了一宿地似的……”
王春花沒接話，起身進屋端了碗稀粥擱在灶臺上：“喝了去幹活，大哥說了今兒要把後院那堆土翻完，翻不完沒飯。”
趙老二苦著臉端起碗，剛喝了口就皺眉頭：“春花，這粥咋這麼淡？多少準備點鹹菜。”
“我也想給你，大哥大嫂發現咋整？”
趙老二沒再吱聲，三口兩口灌完粥，拖著兩條發軟的腿去了後院。
掄起鋤頭刨了兩下就氣喘吁吁，腰痠得首不起來，乾脆蹲在地上歇著，心裡頭還回味昨晚上那點碎片記憶。
他隱約記得自己撲上去的時候勁頭挺足，春花那會兒也沒躲，可再往後就全模糊了，只記得對方身上有股子……跟春花不一樣的味兒？
好像是雪花膏混著汗味，還有點……豬油渣的膩乎？
他甩甩腦袋，把這念頭趕出去，純粹是想多了。
王春花在灶間收拾完碗筷，趁趙老二在後院埋頭刨土的工夫，貓著腰溜出院門。
沿著村後的土路快步走了兩裡地，拐進廢棄的磨坊。
劉寡婦盤腿坐在磨盤上，嗑著瓜子，腳邊擱著個布口袋。
“來了？”劉寡婦抬了抬下巴，“我還以為你捨不得你男人呢。”
王春花咬了咬嘴唇：“錢呢？這回我要現錢，不要欠的。”
劉寡婦從兜裡摸出幾張票子，數了十五塊遞過去：“老光棍給的，說你家男人雖然瘦，但勝在年輕，腰腿還行，比上次那個癱子強。這是全款，沒給你砍價。”
劉寡婦看她那副做賊似的模樣，嗑著瓜子嗤笑：“瞧你那出息，十五塊錢跟揣了十五兩金條似的，腰都首不起來了。”
王春花沒搭理她的奚落：“老光棍……沒說什麼吧？不會有麻煩吧？”
劉寡婦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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