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受苦”。
王春花低著頭幹活，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淺笑，心裡頭卻在盤算著怎麼把他再高價“送”出去。
老光棍說了，價錢還能加，她盤算著怎麼才能把價碼抬到二十五，或者更多。
趙老二這個人雖然廢物，但勝在沒心眼，好哄，好騙，隨便幾句好話就能把他哄得團團轉，讓他往東不往西。
到了第三天傍晚，王春花尋了個由頭，說是村裡來了走村串巷的貨郎，她想去瞧瞧有沒有便宜布頭給孩子做件小褂子。
趙老二正在院子裡劈柴，聽了這話趕緊放下斧頭：“我陪你去！”
王春花擺手：“不用不用，你今天辛苦了，在家歇著吧，我就去村口轉一圈，一會兒就回來。”
怕他察覺異樣，補了句，“你在家把水缸挑滿，我回來要燒水給孩子洗澡。”
趙老二聽媳婦兒給他派了活兒，跟得了聖旨似的，挺起胸膛應了聲“好嘞”，拎著扁擔就去挑水了。
王春花看著他樂顛顛的背影，收回目光，快步出了院門，拐進了村後那條通往磨坊的小路。
劉寡婦早就在那兒等著了，這回身邊沒嗑瓜子，手裡攥著箇舊菸袋，叼在嘴裡吧嗒吧嗒抽著，看見王春花來了，把菸袋鍋子在磨盤上磕了兩下：
“這回老光棍說要是能在屋子裡，價錢好商量。”
王春花想了想，說：“村上有家廢窯，白天沒人去，窯洞裡頭寬敞也避風，就是路遠點，得走半個鐘頭。他要是肯加錢，我可以把人引到那兒去。”
劉寡婦眼睛一亮，把菸袋別回腰間，站了起來：
“這感情好！窯洞裡隱秘，不會有人撞見。老光棍就喜歡這種刺激的，你等著，我這就去跟他說，價錢往二十五上頭談。”
王春花站在磨坊裡等著，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等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劉寡婦就回來了，臉上帶著笑：“成了！二十五！老光棍二話沒說就應了，還說要是滿意，下回首接給你三十。”
王春花點點頭，跟劉寡婦約定了時辰和碰頭的地點，又仔細問了老光棍那邊的說辭，確認兩邊對得上，才從磨坊裡出來。
回家時腳步都比平時輕快了幾分。
她推開院門，趙老二正吭哧吭哧往水缸裡倒水，扁擔壓得他肩膀歪向一邊，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他看見媳婦兒回來，咧嘴露出個憨笑：“春花，水缸挑滿了，夠你給孩子洗澡用了！”
王春花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走過去接過他手裡的扁擔：“行了，歇會兒吧，看你累的。”
她從櫃子深處摸出那包還剩大半的白色藥粉，小心地包進粗布裡，揣進貼身的衣兜。
晚飯時候，王春花煮了碗雞蛋麵，面上還臥了個荷包蛋，端到趙老二面前。
趙老二受寵若驚，端著碗的手都在抖：“春花，今天咋這麼好？又是雞蛋又是面的……”
王春花在他對面坐下，夾了一筷子自己碗裡的鹹菜：“你這兩天干活辛苦，我特意找親戚借錢給你補補身子。”
趙老二嘿嘿笑了兩聲，埋頭呼呼吃了起來，連湯帶面喝了個底朝天，連碗底都舔乾淨了。
王春花看著他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心裡泛起幾不可察的波瀾，但很快又被壓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