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子瑜跪在地上,仰著頭,茫然的臉上還掛著一絲天真的愚蠢。
凌霄看著他這副死腦筋的樣子,冷冷地說:“看在你是應時後人的份上,我原諒你這一次。你若不能反思自己錯在哪裡,就讓應時重新換個懂事的人來。”
應子瑜去醫院的路上,一直都在深刻檢討。
他大概知道了凌霄生的點了。
那藥材如果真像傅珩說的那麼神奇,那對凌霄來說一定是特別重要的東西,不能輕易外洩。
小姐願意把這麼珍貴的東西分給他,那就是把他當做了自己人。
那可是能救命的東西,就那麼每天一碗賞賜給他。
雖然傅珩跟自己很要好,但是他是小姐眼中的外人。
得出這個結論,他心裡反倒一鬆,甚至還有點高興。
如果外人透過他這個自己人,拿到了小姐只給自己人的資源,當然是種背叛。
所以,今後無論是誰,都休想從他這裡打小姐的主意。
不過有一點他怎麼也想不通。小姐說他是應時的後人?
他跟應先生明明是同一輩的人,論族譜排下來,他還得叫應先生一聲“堂哥”。
這個問題他想得腦子都快打結了,也沒想明白。
周靜淑的病房在走廊盡頭,陽光最好的一間。
應子瑜推門進去的時候,周靜淑正背對著門口坐在床邊,光著頭,身上那件病號服空蕩蕩地罩在她瘦削的身體上。
應子瑜站在原地,鼻子一酸。
他記憶裡的周靜淑,永遠化著精緻的淡妝,頭髮梳得一絲不亂。
可眼前這個女人,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頭皮上只剩一層青灰色的發茬,背佝僂著,連坐直的力氣都沒有。
他張了張嘴,眼淚先一步砸了下來。
他真該死,他媽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他居然一點都不知道,整天就知道跟朋友花天酒地。
周靜淑聽見動靜轉過頭來,看見是應子瑜,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伸手去床頭櫃上拿那頂假髮。
應子瑜一步衝過去,一把握住她的手,把那頂假髮推到一邊:“媽,別戴了。我都知道了,傅珩全告訴我了。”
周靜淑怔怔地看著兒子,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這半輩子向來要強,丈夫走得早,孤兒寡母在這個圈子裡立足,她比誰都知道體面有多重要。
每次出門都要打扮得一絲不苟,從不讓人看笑話。可現在她最狼狽的樣子,被兒子全看見了。
應子瑜忽然鬆開她的手,抬起手就狠狠甩了自己兩個耳光,清脆的響聲在病房裡格外刺耳。
周靜淑一把拽住他的手,心疼得眼眶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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