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拍了拍應子瑜的後背,像他小時候哄他睡覺那樣,一下一下地輕輕拍著。
應子瑜猛地直起身子,拿袖子狠狠擦了把臉,轉身把保溫桶拎到床頭櫃上,擰開蓋子,倒了一大碗金燦燦的雞湯出來。
湯還冒著熱氣,那股清冽的草藥香一瞬間瀰漫了整個病房。
他撒謊道:“媽,這是我親手熬的雞湯,趁熱喝了,一滴都不許剩。”
周靜淑接過碗,低頭看著那碗湯。
親手熬的?那還能喝嗎?
不過為了不辜負兒子的一片心意,就是毒藥她也心甘情願喝完。
湯很鮮,入口清甜,順著喉嚨滑進胃裡,像一股暖流緩緩淌遍全身。
喝完整個人暖烘烘的,像是泡在溫泉裡,渾身上下每一根骨頭都在舒展。
她放下碗,忍不住由衷地感嘆了一聲:“你這廚藝跟誰學的,好厲害啊。媽感覺喝了都沒那麼痛了。”
應子瑜抓著他媽的手緊張地追問:“真的嗎?媽你真的覺得舒服多了?”
周靜淑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手背,嘴角噙著笑。
應子瑜使勁吸了吸鼻子,把他媽的手貼在額頭上,半蹲在床邊仰著頭看著她,鄭重又認真地說:“媽,這都是愛的力量。以後我每天都給你送過來,天天送,風雨無阻。”
傅珩出現在病房門口的時候,應子瑜正端著碗,跟個監工似的盯著他媽喝最後兩口湯。
一抬頭看見傅珩那張臉,他條件反射地壓低了嗓子,催命一樣衝周靜淑小聲喊:“快快快,媽,把這點全喝光,一滴都不要剩。”
周靜淑不明所以,但還是配合地把碗底那點湯底仰頭喝了個乾淨。
應子瑜飛快地把碗塞進保溫桶,蓋子擰得緊緊的,抱在懷裡跟抱個寶貝似的。
傅珩跟周靜淑寒暄了幾句,問了問昨晚的睡眠和今天的疼痛感,在病歷本上記了幾筆,然後合上病歷,朝應子瑜偏了偏頭:“出來一下。”
走廊裡,傅珩直接朝他伸出手:“東西呢?”
應子瑜把保溫桶往身後藏了藏,梗著脖子硬邦邦地回了兩個字:“沒有。”
傅珩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把話掰開了說:“原材料拿不到我理解,食物殘渣總有吧?你媽剛才喝剩的碗底。勺子,哪怕漱口水都行。我們實驗室現在急需樣本,你總不能讓我空手回去。”
應子瑜把保溫桶抱得更緊了,腳後跟往後退了半步,斬釘截鐵地說:“不行。小姐說了,你想要的東西,自己親自去拿。”
他頓了一下,埋怨道:“傅珩,你知不知道我差點被你害死。小姐很生氣你在背後唆使我,她最恨別人在背後搞小動作了。”
傅珩沉默了片刻,收回手,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只是眼神微微沉了一下:“她當真這麼說?”
“當真,反正我以後不會替你幹這個事了。”
“我知道了。”傅珩說完這四個字,轉身就走。
應子瑜抱著保溫桶愣在原地,看著傅珩的白大褂消失在走廊盡頭,腦子裡一團問號。
他又知道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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