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落地時,天色剛過正午。
應時化回一道銀光,重新沒入凌霄腕間的玉鐲裡,周遭的風沙這才慢慢平息下來。
這是一座中東小城,沒有多少人會在地圖上注意它。
若在十年前,這裡還是一片隨時會被炮火掀翻的焦土。
如今再看,街道雖然不寬,卻修得平平整整,路兩旁種著耐旱的棕櫚樹,沿街的商鋪掛著花花綠綠的招牌。
遠處工地上還能看見華國援建的施工隊,戴著安全帽的華國工人和當地工人混在一起,拿著圖紙比劃著什麼。
有些樓房是新建的,外牆刷得明亮乾淨,但再往遠處看,還是能瞧見幾截被戰火撕碎的殘垣斷壁,像一道沒有完全癒合的傷疤,裸露在日光底下。
華國在這裡的影響力是肉眼可見的。基建、水電、通訊、醫療,幾乎都是華國援建的。
當地的孩子們看見凌霄三個人,居然會隔著老遠用蹩腳的華國話喊一聲“你好”。
雲陽摸了摸鬍子,嘆了口氣:“這地方總算安生了。擱十年前,誰敢這麼走在大街上。”
凌霄的目光緩緩掃過西周,最後定在遠處一個方向,不再移開。
雲陽手指己經開始掐算了:“師父,您稍等,弟子先卜一卦,尋尋當年事發的具體方位。”
他話音剛落,凌霄卻說:“不用了,己經找到了。”
“師父果然神通廣大!弟子佩服!佩服!”
常青喉嚨發緊:“師尊,在哪兒?”
凌霄沒說話,只是抬手一指——
常青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
街道盡頭是一個小小的廣場,廣場中央立著一座石像。
石像十分高大,雕的工極為精細,一個年輕男人穿著迷彩服,微微彎著腰,一隻手向前探著,像是在拉起什麼,又像是在護住什麼。
石像下堆滿了鮮花,白的黃的交疊著,有些己經枯萎了,有些還是剛放上去的。
幾個路過的當地居民走到雕像前,虔誠地停下腳步,彎腰鞠躬,然後將一束新鮮的花,輕手輕腳地放在那些花束中間。
常青像被釘在了原地。
他就那麼遙遙地望著那座雕像,望著那張熟悉到骨子裡的臉。
那是他哥,張若旗。
他哥被永遠留在了這裡,又被這裡的人用這樣的方式記著。
常青的鼻子一酸,他抬起腳,想往雕像那邊走,可兩條腿卻重得像灌了鉛。
風吹過來,把他眼眶裡打轉的東西吹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