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一步一步朝廣場走去。
雲陽一拍大腿,鬍子都跟著抖了三抖,嘴裡連聲叫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怪不得弟子數次做法召魂,都尋不到他的生魂!”
凌霄和雲陽跟在常青後面。
走近了才看得更清楚,那雕像通身漆黑,正好應對了雲陽的卦象。
漆黑一片,周圍人聲鼎沸。
常青就站在雕像前,仰著頭,他艱難地出聲,嗓子啞得厲害:“師尊……我哥他……真的在這裡面嗎?”
他不懂。
為什麼哥哥的魂魄會留在這裡?
難道守著這些素不相識的人,比回家見自己的家人還要重要嗎?
他等了十年,他媽哭了十年,他爺爺在夜深人靜時也偷偷抹過淚。
他哥卻留在這兒,化成了一座石像。
凌霄看著他:“你哥哥受了這滿城百姓的香火與功德,按理說,他死後應當成為這裡的守護神,護佑一方水土,做一個受人供奉的地仙。可惜,他離成仙只差了一步。”
常青瞳孔驟縮。
他瞬間明白了。
是張家所有人不肯讓張若旗就這麼走了。
他們用呼吸機、營養液、各種儀器吊著他的命,耽誤了哥哥成仙!
是他們的捨不得,讓張若旗卡在了這半仙半鬼的境地,上不得天,入不得地。
凌霄等他的呼吸平復了些,才繼續開口:“如今擺在他面前的有三條路。第一,你打電話回去,讓家人拔了你哥的呼吸機,他就可以擺脫肉體桎梏,名正言順地成為這裡的地仙。只是他成仙之後,就有自己的職責,不能再跟你們團聚了。”
“第二,我幫他把魂魄帶回去,送回那具身體裡。不過你哥的肉身傷了根本,就算醒過來,也活不了幾年了。”
雲陽趕緊追問:“師父,那第三呢?”
凌霄沒說話,只是轉過臉,別有深意地看著雲陽。
那眼神落在雲陽身上,帶著幾分似笑非笑,又帶著幾分類似“你猜”的意味。
雲陽被看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雙手不自覺地抱在胸前,嚥了口唾沫:“師父……您、您這麼看著弟子做什麼?弟子這心裡怎麼首發慌呢……”
凌霄收回目光,慢條斯理地說:“這事兒你熟啊!你不是剛走過一遭麼?”
雲陽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您、您是說讓張若旗也走一趟尸解仙的路子?!”
他越想越覺得不靠譜,連連擺手,急得話都說不利索了,“這不好吧?這這這……風險也太大了!弟子上回可是在石棺裡躺了三千年,要不是遇見您,早就身死道消了!張若旗現在雖然功德加身,但尸解仙自古以來十個裡能成一個就不錯了。依弟子看,還是拔管吧!好歹是正兒八經的地仙!”
常青眼眶通紅地看著凌霄:“師尊,有什麼辦法……能讓我見見我哥嗎?我想跟他說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