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吃完，衛生員拎著兩隻暖水瓶敲門進來。
“鍋爐房剛燒好的。”她把暖水瓶靠在床頭櫃邊，“一瓶喝，一瓶洗漱。夜裡要是不夠，去值班室喊我。”
“謝謝同志。”
送走衛生員，許知意轉身去收拾。
拎起一隻暖水瓶，端著倆空飯盒進了裡頭的衛生間。
熱水衝進鋁飯盒，油星很快散開。許知意手腳麻利地洗刷乾淨，用清水過了一遍，端著走出來。
剛把飯盒撂在床頭櫃上。
“嘶……”
身後傳來一聲低哼。
顧寒野眉頭緊擰，神色隱忍。
“怎麼了？背上又疼了？”許知意快步折回床邊，下意識去探他的手背。
“出汗了。”
顧寒野眼皮半耷拉著，虛弱地靠在枕頭上。
“被砸那陣兒疼出了一背的冷汗，剛才捂在被子裡又悶了一身熱汗，這會兒衣服全黏在傷口上，難受。”
他頓了頓，語氣更虛了幾分：“媳婦兒，傷口是不是要發炎了？”
“發炎”倆字把許知意嚇得不輕。
伸手去探他額頭的溫度。
溫軟的掌心剛貼上去，男人便偏了偏頭，順勢在她手心蹭了一下。
“好像不燙。”許知意鬆了口氣，“可出汗也不能不管，我去叫護士過來瞅瞅。”
“叫護士幹什麼，擦乾淨就行。”
顧寒野撩起眼皮看她。眼底分明還透著病後的倦色，那股子理首氣壯的痞勁兒卻怎麼也壓不住。
“你給我擦。”
許知意手一頓，盯著他看了兩秒，總算回過味來。
合著繞了半天，在這兒等著她呢。
“我說你剛才吃飯怎麼連筷子都拿不動了。”許知意氣笑了，“敢情鋪墊這麼一大圈，就是為了這會兒理首氣壯地賴著我伺候你？”
被戳穿了，顧寒野也不惱。
“這怎麼能叫賴？”他沒受傷的右手伸過去，勾住許知意的指尖輕輕捏了兩下，語氣端的是無辜，“我這後背全是傷，就算有勁兒也夠不著啊。”
說著，他微微壓低聲音，“再說，萬一我自己瞎折騰扯崩了傷口，弄出一床血，最後心疼的還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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