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裡傳來“砰”的一聲悶響。
趙剛腳步一頓，猛地轉身衝回審訊室。
孫莉正拼命掙扎，兩個值班幹事一左一右拽著她的胳膊。她的額頭己經撞破，鮮血順著眉骨往下淌，糊住了半邊臉。
趁著其中一人換手的空當，她猛地掙開，又朝牆上撲去。
趙剛衝上前，一把攥住她的胳膊。
“孫莉！”
孫莉掙脫不開，猛地仰起那張血淚交錯的臉，死死盯著他。
“趙剛，你敢打離婚報告，我今天就死在這兒！”
她渾身發抖，眼底卻翻著一股不管不顧的瘋勁兒。
值班幹事拽著她往後退，她卻拼命蹬著地，腦袋又要往牆上撞。
“夠了！”
趙剛衝過去，攥住她的肩膀，硬生生把人從牆邊扯開。
孫莉被他鉗住，渾身的力氣像是突然被抽空，整個人軟下來，趴在他胸口嚎啕大哭。
“趙剛，你別丟下我……求你了……我沒有別的路了……”
趙剛僵硬地站在那裡，手臂垂在身側，始終沒有抱住她。
血腥味鑽進鼻腔，攪得他胃裡陣陣發酸。
他低頭看著懷裡哭得聲嘶力竭的女人，腦子裡忽然閃過剛結婚那幾天。那時候他還在心裡認真盤算，等開春攢夠了木料，就親手給她打個衣櫃。等攢夠了布票，就去供銷社扯幾尺她最愛的的確良，給她做身鮮亮的新衣裳。
可那些他以為能過上一輩子的踏實日子，在孫莉眼裡，從頭到尾都只是困住她的牢籠。
過了很久，趙剛才開口，聲音乾澀。
“先去衛生隊處理傷口。”
他停了一下。
“離婚的事……等你冷靜以後再談。”
孫莉抬起頭，血和淚糊了滿臉，眼底重新冒出一點希冀。
“趙剛，你是不是不離了？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
趙剛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我只是不想看著你死在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