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東的布店離閔宅倒是沒多遠。
她到的時候，竟然看到曹老太太，陳氏和她的女兒，披麻戴孝跪在閔宅的門口，又是磕頭又是哭的。
旁邊還有躺在木板上半死不活的曹金寶。
“沒天理啊，孫子不奉養祖母了。我們曹家出了不孝子孫，老天開開眼啊，降下道雷，劈死這狼心狗肺的不孝子孫吧。”老太太哭天喊地，聲音都嚎啞了，眼角卻沒一點溼意。
“大郎啊，求你救救你弟弟吧，你有辦法解了自己的毒，肯定也能幫你弟弟解毒的，算是繼母求你，只要你拿出解藥，幫金寶解了毒，我就不追究你故意給金寶下毒的事，求求你了，金寶是無辜的，他還是個孩子啊！”陳氏倒是哭得有幾分真意。
“大哥大姐，求求你們，讓我回家吧，我也是你們妹妹啊，大人的事，都跟我無關啊，我不該被趕出家門的。”估計是這陣子日子實在過得不如意，曹淑敏的悲傷和哭聲是最真切的。
......
周圍圍了不少人看熱鬧。
“曹員外和陳老頭墜馬磕到石頭死了，他們來閔家門口鬧什麼？”
“鬧什麼，鬧著要錢，要家產唄，這陳玉娘還做著要霸佔閔家財產的美夢呢，三天兩頭來鬧。”
“由奢入儉難，過了那麼幾年好日子，忽然一夜返貧，任誰都接受不了。再加上現在陳家包子鋪的生意也做不下去，陳家一大家子的生計都困難，他們哪裡還願意養著陳玉娘母子三個？陳玉娘名聲都爛臭了，留她在家中，肯定影響她兩個大哥子女的親事。”
“要怪就怪陳玉娘自己年輕的時候不學好，看中人家閔家的富貴，主動去勾搭曹員外，仗著自己年輕，總到閔氏跟前，說些不中聽的話。閔氏當年被氣死的時候，她多得意啊，這才過了幾年，就遭了報應。”
“得虧了閔老爺子當年英明，家裡的生意印信人脈，都提前給了閔少爺，連閔氏都沒能接手。”
“別看曹員外這些年蹦躂得厲害，閔家的生意還不是半點沒插上手，只能聯合他那丈人欺負欺負鄉下人和外鄉人，維持些體面，閔少爺纏綿病榻學多年還活著，大概就是因為曹員外還沒能拿到閔家的生意和家財。”
......
程寧想到曹員外和陳老頭被自己狙死，己經過去幾天了，這會兒應該下葬了吧。
她有意站在布店門口看一會兒熱鬧。
曹家大門打開了。
或跪或坐在地上的幾人猛地抬頭，看到出來的只是一個小廝，不由得有些失望。
小廝扔出來一個包袱，從包袱裡滾出幾個包子饅頭。
“少爺聽說今天朝廷收復北疆三州，心裡高興，我們闔府上下都得了賞賜。少爺聽說你們又來鬧事，他不想掃興，就賞你們幾個包子饅頭。你們識趣的，就快點走，不然真掃了少爺的興致，他可要喊人把你們綁到衙門去了。”
老太太大聲嚷嚷:“他閔景衡不奉養親祖母還有理了，他還敢去報官，他倒是去啊，老身也要告他大不孝！”
小廝語氣嘲諷：“老太太，你也別總說讓我們家少爺奉養你的話，你一個曹家老太太，在曹家村還有好幾個壯年兒子，一大串孫子，這世上沒有親兒子親孫子不奉養自己，反倒讓一個外姓人奉養的道理。”
“您真要繼續鬧下去，我們少爺可真的要去報官了，就告你的那些個兒子孫子不孝，不奉養您老人家，讓您到外人家門口求別人奉養。到時候，你那些個兒孫們除了要挨板子，往後都不能讀書科舉了。”
“他敢！”老太太怒目圓睜，手卻在不受控制地抖動，臉上終於現出驚恐地神色。
小廝笑：“有什麼不敢的，畢竟我們少爺對你們曹家人又沒什麼感情可言，甚至還巴不得他們都不得好下場，如今有了他們的把柄，可不得往死裡整？你可真是他們的好母親，好祖母！”
“不，不，不能！我，我不鬧了，我以後都不來鬧了，求他別去狀告我的兒孫！”
老太太身體徹底癱軟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