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一縷晨光從門縫裡滲進來的時候，克萊拉在有求必應屋裡醒來。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只記得最後看到的是羊皮紙上自己潦草的字跡，被昏黃的燈光映得忽明忽暗。
她把羊皮紙摺好塞進校袍口袋，推開了門。八樓走廊裡空無一人，巨怪掛毯上的傻巴拿巴還在捱揍。克萊拉沿著樓梯往下走，穿過還在沉睡中的城堡。
校長辦公室在石像後面。克萊拉到的時候天還沒全亮，走廊裡只有她和那隻滴水嘴石獸，沉默地蹲在晨光裡。
她不知道口令，只好站在石獸面前，說：“我有緊急的事情要見鄧布利多教授。我叫克萊拉·阿爾伯特，赫奇帕奇五年級。”
石獸一動不動。
克萊拉靠著牆坐下來。她有的是耐心，在無數次的回溯裡，她早就練出來了。
大概過了兩個小時，石獸突然跳到了一旁，旋轉樓梯從它身後升了上來。鄧布利多站在樓梯頂端，穿著一件繡著金色星星的深藍色長袍，半月形眼鏡後面的藍眼睛裡帶著一絲意外。
“阿爾伯特小姐，”他的聲音很溫和，“你在這裡等了多久？”
“一小會，教授。”克萊拉站起來，腿有點麻，抖了抖，“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訴您。”
鄧布利多看了她兩秒，然後微微側身：“進來吧。”
這是克萊拉第一次進校長辦公室。
牆上的歷任校長肖像大多在打瞌睡，福克斯在棲木上歪著頭看她，壁爐裡的火焰燃燒得不緊不慢。克萊拉站在辦公桌前，鄧布利多在她對面站定，雙手交疊在身前。
“說吧，阿爾伯特小姐，我想我們可以坐下聊。”
他揮了揮手，凳子自己拉開了。
“教授，昨天晚上我夜遊了，”她說，“我知道這違反校規，我接受任何處罰。但請您先聽我說完。”
鄧布利多的眉毛動了一下，他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我在八樓看到了穆迪教授。他在喝複方湯劑。我親眼看到他的臉變了，傷疤消失了，鼻子恢復了，假眼掉出來。他變成了一個年輕人，淺棕色頭髮，看起來很緊張，然後他喝了複方湯劑，又變了回去。他提到了‘主人’，提到了三強爭霸賽的獎盃，提到了要殺掉一個人。”
這不全是她聽到的，她融合了一些她的記憶，比如有問題的獎盃和塞德里克的死。
克萊拉一口氣說完，手指攥緊了羊皮紙，骨節發白。
“我想是有人假扮了穆迪教授。真正的穆迪教授可能被關在城堡裡的某個地方。假穆迪的‘主人’，我不知道是誰，但一定是和明天的三強爭霸賽有關。”
鄧布利多的表情從溫和變得凝重。
他沒有立刻說話。十指交叉，藍眼睛透過半月形眼鏡注視著她。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只有福克斯在棲木上發出一聲低低的鳴叫。
“阿爾伯特小姐，”鄧布利多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你確定你沒有聽錯？”
“我確定。”克萊拉說。帶著“撒謊”的緊張，以及一點興奮。
在無數次輪迴裡，她從來沒有走到這一步：帶著證據，坐在在校長辦公室裡，面對一個願意認真聽她說話的鄧布利多。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沒有一絲責備的意思，“你說假穆迪提到了獎盃，提到了要殺掉一個人。你說得很自然，好像它們和你看到的其他細節一樣真實。但我想，它們不是。它們是你推理出來的，或者從別的地方知道的？”
辦公室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克萊拉坐在椅子上，手指攥著校袍的袖口，她扭過頭，不再看鄧布利多的眼睛，因為她知道那雙藍眼睛能看穿一切。
“我沒有說謊，”她的聲音有點啞，“我真的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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