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克萊拉對羅爾說她頭疼,要早點回去休息。
她沒有回宿舍。
她在公共休息室的角落裡坐到宵禁時間,等到最後一個赫奇帕奇打著哈欠回宿舍之後,她站起來,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圓形的木門。
梅林保佑,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夜遊,希望不要被費爾奇抓到。
走廊裡很黑,只有牆上幾盞將熄未熄的火把投下昏黃的光。克萊拉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扭曲地貼在石牆上。她不知道要去哪裡,只是有一個模糊的念頭——她或許需要去趟圖書館的禁書區,也許能查出點什麼。
如果她要知道怎麼阻止這一切,她至少得對自己的敵人,神秘人瞭解得多一點,再多一點。
可禁書區裡會有什麼?《黑魔法入門》?《如何打敗一個你不認識的壞人》?她連自己在找什麼都不知道。克萊拉在腦子裡把這些念頭翻來覆去地嚼了一遍,得出了一個非常赫奇帕奇的結論:先到了圖書館再說。
然後她發現自己迷路了。
她站在一條完全陌生的走廊裡,左右兩邊的門看起來一模一樣,牆上的畫像都在打瞌睡,發出輕微的鼾聲。她剛才好像是上了一個會自己移動的樓梯,拐錯了一個彎,然後就走到了這個完全沒來過的地方。克萊拉開始後悔了——她一個赫奇帕奇,社交圈僅限於自己學院的那幾個朋友,她連夜遊的路都不認識,憑什麼覺得自己能查到什麼驚天秘密?
就在她準備原路返回的時候,她聽到了腳步聲。
這個腳步聲沉重、規律,還伴隨著一個古怪的嗒嗒聲,像是木頭敲擊石頭。
克萊拉的血一下子涼了。
瘋眼漢穆迪。
她立刻認出了那個聲音。那隻木腿敲擊地面的聲音,整個霍格沃茨只有一個人會有。克萊拉來不及思考為什麼穆迪會在宵禁後出現在八樓,她的身體己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猛地閃進了旁邊一個凹陷的壁龕裡,把身體緊緊貼在冰冷的石牆上。
腳步聲越來越近。嗒,嗒,嗒。
克萊拉屏住呼吸,心臟在胸腔裡擂得像一面鼓。她從壁龕的邊緣偷偷探出一點點視線。
走廊盡頭,一個身影正在靠近。
先是那隻木腿,然後是那件舊旅行斗篷,然後是那張佈滿傷疤的臉,正是瘋眼漢穆迪。他走得很急,那隻魔眼瘋狂地轉動著,三百六十度掃視著走廊。克萊拉急忙把頭縮回來,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腳步聲停住了。
克萊拉聽到了一聲低沉的、含混不清的呻吟,像是有人壓著嗓子在忍受某種痛苦。然後是另一個聲音——一個她聽不太清的聲音,嘶啞的、細碎的,像是在和穆迪說話。
她聽見穆迪叫了一聲“主人”。
可是剛才走廊裡只有穆迪一個人。
克萊拉又探出一點點視線,然後她看到了此生最詭異的畫面之一。
穆迪從一個隱蔽的口袋裡掏出了一隻弧形酒瓶。他仰頭灌了一大口,整個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然後他的臉開始變化。傷疤在褪去,皮膚在拉緊,那隻假眼從他眼眶裡滑了出來,他手忙腳亂地把它按回去,但臉己經變了。
那張臉從一個滿臉傷疤的老頭,變成了一個她從來沒見過的人。淺棕色的頭髮,下巴在發抖,渾身冒著汗,看起來很年輕,而且非常、非常的緊張。
克萊拉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才沒有發出聲音。
複方湯劑。她在《高階魔藥製作》裡讀到過。有人假扮了瘋眼漢穆迪。
那個年輕人的手在發抖,他收起弧形酒瓶——克萊拉看到那隻瓶子上還殘留著一滴渾濁的液體——然後又從斗篷裡摸出另一隻瓶子,仰頭灌了下去。他的身體再次劇烈顫抖,臉上的皮膚像融化的蠟一樣重新塑形,傷疤一道一道地爬回來,鼻子塌下去,假眼瘋狂地轉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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