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像閃電一樣劈進她的腦子裡。
我需要一個藏起來的地方。
有求必應屋。羅爾跟她說過——校史中提到過在霍格沃茨的八樓,巨怪掛毯對面那堵牆,集中精神想著你需要的東西,來回走三遍,門就會出現。
克萊拉睜開眼睛,在那面空白的石牆前來回走了三遍。她的腿在發抖,心裡不斷祈求著梅林的保佑。
一扇門從石牆上浮現出來。
克萊拉一把推開門衝了進去,反手把門關上,整個人靠在門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門外,木腿敲擊地面的聲音越來越近,然後停住了。
沉默。
克萊拉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連呼吸都不敢發出聲音,哪怕她知道假穆迪看不到這扇門。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擂著鼓,能想象那隻魔眼正在門外三百六十度地轉動,掃視著走廊的每一個角落。
過了很久,木腿的聲音重新響了起來。嗒,嗒,嗒,漸行漸遠,首到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
克萊拉順著門板滑坐到地上,渾身都在發抖。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有力氣抬起頭,打量她進來的這個地方。
這是一個巨大的房間。“巨大”甚至都不足以形容,它像是一座被廢棄了幾個世紀的倉庫,高聳的天花板隱沒在昏暗的光線裡,堆成小山的雜物從地板一首摞到視線盡頭,形成了一條條狹窄的巷道。到處都是東西——破舊的傢俱、堆成塔的舊書、生鏽的刀劍、蒙著厚厚灰塵的雕像、不知道裝了什麼的瓶瓶罐罐。空氣裡有股陳舊的木頭和灰塵的味道,安靜得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聲。
克萊拉慢慢站起來,沿著一條雜物之間的縫隙往裡走。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她穿過一條又一條由廢棄物堆成的巷道,看到的東西越來越奇怪——一隻有裂縫的消失櫃,一個塞滿了舊課本的坩堝,一把看上去很古老的飛天掃帚,還有一個歪倒的人體骨架,頭上戴著一頂佈滿灰塵的舊禮帽。
然後她在一面鏡子前停了下來。
那是一面巨大的落地鏡,邊框雕刻著繁複的藤蔓花紋,鏡面乾淨得不可思議,和周圍蒙著厚厚灰塵的雜物格格不入。鏡子頂部刻著一行她看不懂的文字。
克萊拉站在這面鏡子前,看到了她自己。
但不只是她自己。
鏡子裡的她站在魁地奇球場上,陽光很好,她手裡拿著一個盒子,笑得很開心。塞德里克站在她旁邊,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彎起來的樣子比她無數次偷看時看到的都要溫柔。
克萊拉的呼吸停住了。
她知道的。她在書上讀到過這面鏡子。
厄里斯魔鏡。
“我想要的……”
她的聲音碎在了喉嚨裡。她忽然很想笑,又很想哭。她以為她想要的是救他。她告訴自己一千遍一萬遍,她做這一切是因為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可是這面鏡子,這面從不說謊的鏡子,照出來的不只是他活著的模樣。
是他和她站在一起的模樣。
是他看見她的模樣。
原來她沒那麼無私。
原來她試了無數次,試到快要瘋掉,試到麻木,試到連喜歡都快感覺不到了,可鏡子告訴她,不,你在撒謊。你內心深處最渴望的東西,不是正義,不是所謂的英雄主義。而是他能轉頭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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