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倒黴的是，哪怕克萊拉一路狂奔，到達地窖還是遲到了兩分鐘。
“阿爾伯特小姐，你遲到了兩分鐘。你不應該像波特學習這一點。”斯內普的聲音陰惻惻地在地窖的黑影裡響起。
“抱歉教授，有點事情耽擱了。”
話音剛落，一道無聲咒就己經朝她飛來。斯內普就是這樣，喜歡毫無徵兆地開始訓練，她己經習慣了，側身躲過的同時順勢變出一個石板擋住攻擊，然後魔杖在手裡動了一下，鐵甲咒在面前展開。斯內普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第二道、第三道咒語緊跟著飛來。克萊拉壓低重心，鐵甲咒擋住正面一擊，整個人向後滑開半步避開側翼的攻擊，動作輕鬆流暢。
“下次聯合訓練，會是三位教授一起對你們施咒。”
在結束了兩個小時的折磨之後，看著癱坐在地板上的克萊拉，斯內普一邊面無表情的收拾著破碎的玻璃瓶，一邊扔下幾句話，“食死徒不會一個一個攻擊你，你們要學會同時躲避多個方向傳來的惡咒。”
“謝謝教授，我會好好準備。”克萊拉現在己經能很好的接受斯內普帶刺的話語，並在腦海中進行翻譯。他的話大概可以自動濾掉三分之二的諷刺，剩下三分之一才是真正有用的內容。這句翻譯過來就是：你最近學的還行，但別得意，真正的戰鬥比這殘酷得多。
他冷哼了一聲，她很快解讀為再不走就繼續練一輪，說了聲教授再見就飛快的溜出了地窖。
走廊裡的火把己經燃了大半，石牆上跳動著昏黃的光。克萊拉沿著地下走廊往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走，一邊走一邊活動著痠痛的肩膀。剛才訓練時有一道咒語擦著她的肩胛骨飛過，雖然被鐵甲咒卸掉了大部分力道，但還是留下了痕跡。
她己經習慣了這種小傷。和斯內普訓練就是這樣，每次回去身上總會多幾道淤青或擦傷，但從來沒有真正嚴重的傷口。他下手極有分寸，每一道咒語的力道都精準到剛好能讓她記住疼痛但不至於見血的程度。而且相處久了，她能明顯感知到斯內普施的無聲咒大部分不是惡咒，而是一些幾乎不會有傷害的繳械咒。
從某種角度來說，這本身也是一種關照，斯內普式的關照。
她推開桶形入口，剛鑽進公共休息室，還沒來得及在沙發上坐下，就看到扎卡賴斯·史密斯和埃迪·卡邁克爾己經從壁爐旁邊的椅子上站了起來，朝她走過來。兩個人的步伐明顯不情不願，像是在被人用無形的繩子牽著走。
克萊拉站在原地，沒什麼多餘的表情。“有事嗎？”
“哦……阿爾伯特，額……很抱歉……我們，為我們今天下午說的那些話向你道歉。”扎卡賴斯說話支支吾吾，眼神不斷地往左側瞟，那是男生宿舍的方向。他耳根漲紅，道歉的話說得支離破碎，像是在背誦一段被人硬塞進腦子裡的臺詞。如果仔細看，會發現他的衣領有些皺皺巴巴，大概是被人拽過。“我們……不該說你是叛徒，也不該亂說你上課的事。”
克萊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男寢半掩的通道後面，露出一角黑色布料。袖口滾著一圈極細的銀灰色滾邊，那是霍格沃茨級長制服的標誌性設計。她在公共休息室裡見過太多次，熟悉到不需要看到整件袍子就能認出來。
那人大概是想把自己藏好，但很可惜，他低估了自己的體型。
她猜到是誰了。
她收回視線，重新看向面前兩個低著頭的男生。“沒關係，我接受你們的道歉。”
扎卡賴斯猛地抬頭，大概沒想到她會這麼幹脆。埃迪在旁邊張了張嘴，表情也是同款的意外。
“你們的話確實難聽，但既然你們知道錯了，這事就過去了。”克萊拉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冷意和威脅，“不過我不希望還有下一次，不然我很樂意把我在斯內普教授那裡新學到的咒語用在你們身上。”
畢竟都找上了門，那她也沒必要客氣。現在的她，大概有點狐假虎威的意思——老虎是塞德里克和斯內普，她這隻狐狸站在老虎的陰影裡，借了幾分威風。不過效果顯著。
兩個人臉色變得蒼白，像是怕她現在就給他們來一道惡咒，連“晚安”都沒敢說完整就飛快地鑽回了男寢。經過通道口時腳步明顯頓了一下，顯然是看到了藏在陰影裡的人，然後頭也不回地跑了。
男生寢室通道的門徹底敞開了。
塞德里克靠在石牆上，抱著雙臂，灰藍眼睛在昏暗中顯得格外亮，嘴角掛著一個忍俊不禁的弧度。
“謝謝你，迪戈裡學長。”
“沒想到你這麼快就猜出來了。”他走出來，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大概是級長的衣服足夠特別。”克萊拉指了指他的袍子，“他們應該被你訓得夠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