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西號。
第三個專案。
火焰杯帶來的興奮從早上就開始在大禮堂蔓延。
塞德里克沒有出現在赫奇帕奇的長桌上。羅爾坐在克萊拉對面,一邊往吐司上抹果醬,一邊興奮地彙報她剛打聽到的八卦——塞德里克的父親來了,和塞德里克長得特別像,就是頭髮更白一點,現在正在休息室裡和兒子說話。
還有韋斯萊一家也來了,大概是為了哈利波特。
塞德里克出現在禮堂門口的時候,身邊跟著他的父親阿莫斯·迪戈裡。老迪戈裡中等身材,頭髮灰白,但五官輪廓和塞德里克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穿著一件深棕色的舊式旅行斗篷,顯然是為了兒子的比賽特地換上了最好的衣服。塞德里克彎著腰聽父親說話,時不時點頭,嘴角掛著那個克萊拉再熟悉不過的笑容。
他們在赫奇帕奇長桌旁停下來,幾個低年級學生立刻圍上去,七嘴八舌地預祝他今晚奪冠,塞德里克耐心地一一回應。阿莫斯·迪戈裡在旁邊看著兒子,臉上的驕傲幾乎要溢位來,一隻手始終搭在塞德里克的肩膀上,像是怎麼都拍不夠。
幾乎是同時,另一群人從門廳方向湧了進來。韋斯萊一家的紅頭髮在人群中格外顯眼。走在最前面的是韋斯萊夫人,她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舊但熨燙平整的碎花長袍,身後跟著比爾。
她一眼就看到了格蘭芬多長桌旁邊的哈利,快步走過去給了他一個緊緊的擁抱,然後退後一步,上下打量著他,嘴裡唸叨著“你太瘦了”“有沒有好好吃飯”之類的話。哈利耳尖泛紅,但臉上帶著笑,小聲回應著。
克萊拉坐在赫奇帕奇長桌的角落裡,正端著南瓜汁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羅爾被厄尼叫去幫忙掛最後一條綵帶,她一個人倒也自在。然後韋斯萊夫人的目光掃到了她。那位紅髮婦人的腳步停了一下,眼神在克萊拉臉上停了兩秒,然後走了過來。她的表情不算友善,嘴唇抿成一條線,眉頭微微皺著,帶了點審視和護犢子意味的表情。
“你是克萊拉·阿爾伯特。”韋斯萊夫人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裡帶著一種不由分說的篤定。
克萊拉放下杯子,點了點頭。“是的,夫人。”
“我看過《巫師週刊》上那篇關於你的文章。”韋斯萊夫人的手指攥著袖口的蕾絲邊,語氣比剛才更硬了些,“上面說你在哈利和迪戈裡之間——”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我希望你知道,哈利己經承受了足夠多的關注,不需要再多添任何麻煩。他和塞德里克都是勇士,他們需要專注比賽,而不是被麗塔·斯基特那種人寫的垃圾分心。”
“我明白您的擔心,韋斯萊夫人。那篇文章是麗塔·斯基特捏造的,我和哈利只是一起上課的朋友。”她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我也希望今晚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勇士們身上。畢竟,這是他們應得的。”
韋斯萊夫人盯著她看了好幾秒,嘴唇依舊抿著,但眉頭微微鬆了一點。就在她似乎還想說什麼的時候,一個聲音從旁邊插了進來。
“韋斯萊夫人,別為難她。”
哈利快步走過來,手裡還端著一杯南瓜汁,大概是從韋斯萊夫人剛才擁抱他的地方一路跟過來的。他站到克萊拉旁邊,綠眼睛在圓框眼鏡後面認真地看著韋斯萊夫人,語氣裡帶著一種很少在長輩面前顯露的堅持。
“那篇文章全是胡編亂造。斯基特寫我和赫敏的報道也都是假的——上次她把赫敏寫成了對克魯姆施迷情咒,赫敏收到了一整坩堝的吼叫信。克萊拉收到的不會比那個少。”他頓了頓,轉頭看了克萊拉一眼,又補充道,“而且她在特訓課上救過我好幾次。要不是她,我大概己經被鐵甲咒碎片劃傷不下十次了。”
韋斯萊夫人眨了眨眼,看看哈利,又看看克萊拉。然後她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
“好吧,好吧。”她伸出手,從隨身帶的籃子裡拿出兩塊包著油紙的曲奇,塞進克萊拉手裡,“我很抱歉,我撤回剛才的話,親愛的。來,吃點餅乾。你看起來比哈利還瘦,訓練一定很辛苦。”
傍晚,天色暗得比平時更早。
魁地奇球場上的樹籬在暮色中泛著令人不安的墨綠色,二十英尺高的迷宮圍牆在風中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某種巨大的活物在呼吸。看臺上坐滿了人,旗幟翻飛,歡呼如潮。
克萊拉坐在迷宮外圍一個臨時搭起的帳篷裡,簾布被晚風吹得微微鼓起,透過縫隙能看到遠處迷宮入口處搖曳的火把。手腕上的花瓣掛墜貼著她的脈搏,沒有異常。
她和羅爾說完自己不一起去的時候,她敢保證,羅爾的表情和見了鬼似的。不過沒關係,等一切結束,她會好好和她解釋的。
麥格在比賽開始前十分鐘掀開帳篷簾子,簡短地告訴她小巴蒂·克勞奇己經被制服,現在正被關在城堡的一間密室裡由斯內普和兩名傲羅看守。克萊拉點了點頭,目光沒有從迷宮的入口移開。
她看到西位勇士在巴格曼先生的召集下排成一列,芙蓉穿著銀藍色的參賽服,克魯姆臉色陰沉,哈利正踮著腳尖和塞德里克說著什麼,塞德里克低頭聽著,然後朝哈利的肩膀拍了拍。他穿著那件黃黑相間的參賽服,裡面有屬於她的秘密。
夜幕徹底降臨時,巴格曼的洪亮聲音在球場上空響起。西位勇士依次進入迷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