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六月,學校裡的氛圍又變的緊張興奮起來。
緊張,是因為該死的期末考試,興奮,則是因為第三個專案即將到來。
走廊上到處是抱著書本匆匆跑過的學生,圖書館的座位比蜂蜜公爵的打折櫃檯還搶手,連羅爾都破天荒地推掉了兩次霍格莫德週末,窩在公共休息室裡對著《魔咒學理論》咬牙切齒。
五年級的期末考試是O.W.L.S,克萊拉並不緊張,畢竟她己經考過一回了。梅林,這大概是她在這場漫長迴圈裡唯一撿到的便宜。也不知道這算不算作弊。
不過比起這個,她更焦慮的是即將到來的第三個專案。六月的白天被考試填滿,晚上則是自己找個教室聯絡那些咒語,偶爾哈利他們三個會加入她的訓練,照哈利的話來說,就是讓她給自己上上強度,畢竟她現在施起咒語,頗有斯內普的風範。
儘管鄧布利多減少了她的上課頻次,但縱然是知道了這一切的操控者是小巴蒂·克勞奇,她對他們的陰謀還是一無所知,她很怕再生出什麼樣的變數,只好一遍遍地訓練,以此來讓自己安心。
距離六月二十西日只剩不到三週的時候,克萊拉連吃飯都在背咒語,羅爾以為她是在因為O.W.L.S緊張,勸她別把自己逼成第二個麥格教授。
她的最後一場考試是在六月二十二號結束的。魔咒學實踐考場上,她把茶杯變成了一隻羽毛分毫不差的知更鳥,弗立維教授激動得從墊高的椅子上站了起來,尖聲說了句“完美”。結果可以說是非常讓她滿意。
考完試的輕鬆氛圍只持續了不到一天就被第三個專案的臨近衝散了。城堡裡到處都在討論迷宮裡會放什麼——斯芬克斯、炸尾螺、攝魂怪,各種猜測都有。羅爾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考完了O.W.L.S還要那麼努力,但仍然每天變著法子給克萊拉帶零食,試圖用巧克力曲奇和南瓜派把她喂胖一點。
二十三號晚上,克萊拉從有求必應屋訓練回來,發現塞德里克一個人坐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爐前面,面前攤著那本會咬人的黑魔法防禦書,己經翻到了很後面的頁碼。他大概也在為迷宮做最後的準備。
少年優越的側臉在壁爐的映襯下更添幾分柔和,克萊拉靠在門邊,看了很久,目光染上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眷戀,手腕上的花瓣開始發燙,一閃一閃的發出淡藍色的光。
“克萊拉?你在等人嗎?”
克萊拉眨了眨眼,回過神來。塞德里克己經抬起頭,正側著身子朝門口看,手裡還捏著那根銀鏈書籤。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但他顯然注意到了。
“沒有,”她從門邊首起身,走到壁爐前,在他旁邊的沙發扶手上坐下來,“只是看你太專注了,沒想打擾你。還在研究那個書?有用嗎?”
塞德里克把書翻到封面讓她看——燙金書名下面,密密麻麻的筆記貼滿了書頁邊緣,全是他用細細的羽毛筆寫的批註。“我覺得挺有用的。第三章講了如何應對具有迷惑性的魔法生物,我覺得迷宮如果真的有斯芬克斯,肯定會用上。第五章是反咒,上次你送我的時候說多學幾個冷門的沒壞處,我就把能背的全背了。聽說你的O.W.L.S考的很好,秋和我說弗利維教授給了你很高的評價。”
“大概是我運氣不錯。”
“運氣嗎?那我真希望你能分我點。”塞德里克笑了一下,火光在他灰藍色的眼睛裡跳了跳。他把書頁上那根銀鏈書籤夾好,合上封面放在膝蓋上,轉頭看著她。沉默了片刻,他的表情變得認真了一些。
“克萊拉,明天的比賽,你會來看嗎?”
克萊拉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停了一下。她當然會去,但不是以觀眾的那種方式。她不會坐在赫奇帕奇的看臺上,不會和羅爾一起舉著圍巾尖叫,不會在他走出迷宮時擠在人群裡鼓掌。她會在一個他看不見的地方,手腕上戴著一枚能把她瞬間傳送到他身邊的護身符,隨時準備好衝進迷宮面對任何東西。
“教授們給我安排了考後的提高補習,為了那個奇怪的課題。”她撒了個謊,語氣盡量輕描淡寫,“你也知道,斯內普教授不會因為第三個專案就給我放假。不過羅爾會去看——她說要佔第一排正中間的位置,給你拍最大聲的巴掌。再說了,我相信秋一定會去給你加油的。”
塞德里克笑了一下,看上去有一點遺憾。“那真是遺憾,你沒辦法親眼看著我使用這本書上的魔咒了。等我出來,我會告訴你迷宮裡有什麼。”
克萊拉點了點頭,“我很期待。”
兩人正聊著,身後的壁爐突然變了形狀,火焰猛地竄高,在噼啪聲中化作一隻銀色的鳳凰。福克斯的幻影在火光中展開翅膀,鄧布利多的聲音從那張半透明的喙裡傳出來,低沉而清晰。
“克萊拉,請來一趟校長辦公室。迪戈裡先生,明天還有艱鉅的任務等著你,我想你現在該休息了。”
火焰在最後一個字之後恢復了正常,揚起的灰落在壁爐的邊緣,發出細微的嘶嘶聲。塞德里克愣了一下,看了看壁爐,又看了看克萊拉,臉上浮現出一種意外和擔憂。
“鄧布利多教授找你?這個時候?”
“大概又是特訓的事,我就說他們不會讓我輕鬆很久。”克萊拉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因為壁爐落下的灰塵,朝他笑了一下,“你快去睡覺吧。迷宮可不會因為你熬夜就變得簡單一點。”
塞德里克還想說什麼,但克萊拉己經朝桶形入口走去。她走到一半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他站在壁爐前面,手裡還抱著那本墨綠色封面的書,火光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暖金色的邊。他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像是還有話要說。克萊拉沒有等他說出口——她怕自己再站下去,會忍不住告訴他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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