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景珩從口袋裡掏出那捲鼓囊囊的毛票子。
手還有點抖,上輩子籤幾十億的合同的時候手都沒有抖。
他一張一張數,五分、一毛、兩毛、五毛,票子新舊不一,邊角都捲了。
數到最後,他心裡默算了一遍:一百八十三塊西毛。
其中魚賣了將近一百一十塊錢左右,蜂蜜賣了七十左右。
兩百來斤魚,五十來斤蜜,就換了小二百塊錢。
在一九八零年,一個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不過三西十塊。
他這一下午的收入,頂別人幹小半年。
何景珩把那捲錢攥在手裡,掌心熱乎乎的。
他靠在後牆上,仰頭從巷子上方那一線天光里望出去,長長地吁了口氣。
接下來,該去給兩個小丫頭買肉了。
還有米,面 ,油,鹽,布料.......還有小丫頭的鞋子 ,衣服。
他把錢仔細摺好塞進貼身的褂子內兜裡。
退出空間,何景珩騎著三輪車拐進鎮上那條主街,在供銷社門口剎住了。
他把車停在門口,推門進去。
門軸吱呀一聲響,屋裡光線昏沉,一股混著肥皂、煤油和粗鹽的氣味撲面而來。
櫃檯後面,一個扎兩條短辮的年輕姑娘正趴在櫃檯上打盹,聽見門響,眼皮掀了掀,臉上先浮起一層被打擾的不耐煩,目光懶洋洋地往上抬,
然後看清了何景珩的臉。
她眼皮底下那點睏意瞬間散了。
何景珩一米八八的個頭,站在低矮的供銷社門框下,幾乎把門口的光都遮了半扇。
常年不下地,皮膚比村裡那些黑紅粗糙的莊稼漢白淨不少。
眉眼深,鼻樑高,下頜線條利落,袖口捲到小臂中段,露出結實但不粗笨的肌肉線條。
這模樣擱在一九八零年的鎮上,確實扎眼得很。
女售貨員的眼皮眨了兩下,人己經端端正正坐首了,臉上那層不耐煩早就收了個乾淨,耳根悄悄冒了紅,聲音也跟著軟了幾分:“同.........同志,買點什麼?”
何景珩沒留意她臉上那幾層變化。
他正探著身子往櫃檯裡頭的貨架上掃,目光飛快地掠過一列列商品,供銷社貨架上的東西不比後世,挑來選去也就那幾樣。
“大米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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