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景珩早準備好了。
他從兜裡掏出那兩包大前門，拆開一包，抽出兩根遞過去：
“大爺怎麼稱呼？來來來，抽根菸。”
老頭目光落在煙盒上，眼神動了動。
大前門，這玩意兒可不便宜，他平時抽的都是八分錢一包的大鐵橋。
他沒急著接，先拿眼風把何景珩重新掃了一遍 ，年輕，高個，穿著不怎麼樣，但掏煙的動作利索利落，像個會來事兒的。
“姓王。”老頭終於伸手接了那根菸，湊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又夾到耳朵上，臉色肉眼可見地緩和下來，“你找誰？”
“我是來給我媳婦送午飯的。”何景珩道。
“媳婦？叫啥？”
“沈清禾。”
“哦...你就是清禾丫頭那個病秧子丈夫？”
王大爺話一齣口，自己先咳了一聲，大概覺得這麼說不太妥當，又補了一句，“康復了？”
何景珩愣了一下不過還是點頭：“好差不多了。”
“那就行。”王大爺把耳朵上那根菸摘下來重新別好，語氣比剛才親近了不少，
“清禾那丫頭是個好的，除了她廠裡面可沒有誰和我一個糟老頭子打招呼，而且勤快本分。就是瘦得厲害，”
他看了何景珩一眼，“你一個大老爺們，既然身子骨好了，就想點法子掙幾個錢，別老讓媳婦一個人扛。”
何景珩聽著，心裡那個角落又被狠狠颳了一下。
他知道沈清禾對外一首沒說過他半句壞話，“病秧子丈夫”，就是她給他留的最後一塊遮羞布。
換了別人，早把他那些爛事抖落得滿廠皆知了，可她一個字也沒提。
“大爺說得對我會好好養家的。”
王大爺聽了這話，臉上那道紋路舒展開來，點了點頭：
“這還像個爺們樣子。行了，既然你是清禾的男人，就進去吧。以後要來找她，跟大爺我說一聲就成。”
何景珩把拆開的那包煙整個擱在窗臺上，“這包煙您留著抽。”
王大爺手一攔：“使不得使不得......”
“拿著拿著，別客氣。”何景珩把煙按在他手裡，轉身把三輪車推進門邊靠牆停好，“大爺，車給您擱這兒，麻煩您幫我看兩眼。”
“嗐，丟不了。”王大爺衝他一揚下巴，
“飯堂在左邊那棟平房，最頭一個門。”
何景珩道了謝，一手牽起糖糖，另一手提著那隻布兜，往廠區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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