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景珩蹲在地上，把手裡那隻褪乾淨的野雞翻了個面，拿刀背在雞腿上敲了兩下，頭也不抬地說：
“兩隻野雞能值幾個錢？你忘了咱們今天賺了多少了？”
沈清禾正拿著乾毛巾擦頭髮尾梢的水珠，聞言動作一頓。今天賺了多少.........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剛才整個傍晚她都在忙著收錢找錢、打包遞魚，腦子裡光顧著算他抹了多少零、明天打折要虧多少，竟然從始至終都沒算過總數。
她站在灶房門口，眼睛越睜越大。
光是她來了之後收進挎包裡的錢，少說也有七八十塊了。
那在她來之前呢？
那個時候他也忙了一會了。
“你今天到底賺了多少？”她忍不住問。
何景珩把野雞放進木盆裡，拿水衝了衝手上的血水：
“上午賣蜂蜜和魚，一百八十多。晚上估計一百出頭。加起來差不多三百吧。”
沈清禾手裡的毛巾差點沒拿住。
三百。
一天三百。
她一個月工資三十塊，不吃不喝要幹十個月才能攢下這個數。
她腦子暈乎乎的，像被人拿棒槌敲了一下後腦勺，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她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只是把毛巾搭在肩上，轉身出了灶房，穿過院子進了堂屋。
堂屋裡黑漆漆的，月光從窗紙破洞裡漏進來一道窄窄的銀線。
她走到炕邊蹲下，伸手探進炕蓆最底層，指尖摸到了那塊疊得方方正正的舊手帕。
她把手帕抽出來，解開結，裡面那疊毛票還好端端地躺著。
十幾張大大小小的，整整齊齊，一張不少。
她攥著手帕蹲在那裡，好半天沒動。
是她誤會他了。
那十塊錢沒有被偷，肉和髮卡和米缸裡滿滿的白米，都是他自己掙來的。
她把手帕重新裹好塞回原處，站起來時膝蓋有點發僵。她深吸一口氣，重新走回灶房門口。
“.........不好意思。”她聲音不大。
何景珩正在往灶膛裡添柴，火光映著他的側臉，他偏過頭來看她：“為什麼說這個？”
“我那個十塊錢還在。”沈清禾絞了一下手裡的毛巾，“是我誤會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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