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第二枚，第三枚，第西枚，第五枚。
沈清禾看著那碗裡的蛋液越積越多，眼皮首跳，終於忍不住開口：
“好了好了！菜己經夠多了！五個蛋一頓全吃了，這也太.......”
“你們太瘦了，得補補。”何景珩一邊說一邊往蛋液里加了一小撮鹽，拿筷子開始打。
“那也不能一次全吃完啊。”
“我能賺.......”
“你能賺多少也不能這麼.......”沈清禾說到一半，忽然想起他今天賺了三百塊，後半句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裡。
她噎了一下，換了個話頭，聲音小了些，“.........還是要省一點。”
何景珩打蛋的動作沒停，側過臉來看了她一眼，點了下頭：“好，我以後都聽你的。”
沈清禾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手指頭不自覺地捏緊了毛巾的邊角。
他說“都聽你的”的時候語氣太順了，順得像這句話他己經在肚子裡練過一百遍。
她沒接話，轉身去掀米缸蓋想淘米，蓋子一掀，滿滿一缸白米在油燈下白花花地晃眼。
她手指頭搭在缸沿上，半天沒動。
全是精米。
一粒糙的都沒有。
她腦子裡飛快轉了一圈，這一缸米少說幾十斤，按現在糧價算，又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換成糙米，同樣的錢能多買一半，夠一家人吃更久。
她想開口說“你該買點糙米摻著吃”，可話到嘴邊，回頭看了一眼蹲在地上認真剝蒜的桐桐和正拿手指頭戳野雞蛋殼的糖糖，那話就咽回去了。
她忽然想起以前。
以前的何景珩要是哪天突然掙了錢，第一件事就是揣著錢去鎮上酒館喝到半夜，回來的時候滿身酒氣，一分都不往家裡帶。
現在的何景珩掙了錢，米缸滿了，灶臺上有肉有蛋，兩個小丫頭頭上彆著新發卡。
她不說話了，默默拿起另一隻碗開始淘米。
何景珩把打好的蛋液擱在鍋沿上，轉頭看著沈清禾的背影。
她蹲在那邊淘米，月光照在她彎下去的脊背上，薄薄的工裝布料貼在後背，能看見肩胛骨微微凸起的輪廓。
他嗓子動了一下，開口喊她：“清禾。”
沈清禾“嗯”了一聲，沒回頭。
“你放心，”他說，“我以後會好好賺錢的。你不用擔心。”
沈清禾淘米的手停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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