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東宮當了二十年的受氣包,好不容易熬到神宗駕崩登了基,準備重用清流大幹一場。結果登基才一個月,就因為吃了一顆莫名其妙的“紅丸”,在大好年華里直接被物理超度了!這便是晚明三大案裡最荒誕的“紅丸案”。那太醫院的醫生。送藥的官員,事後哪個被認真清算了?還不都是和稀泥和了過去。
最後,就是躺在你面前的這位天啟皇帝,你親哥朱由校。
世人都說他是“木匠皇帝”,是個糊塗蛋。
可劉玉比誰都清楚,朱由校是這幾十年裡,大明最聰明。也最接近“中興”的皇帝!
他用魏忠賢當狗,去江南收商稅,把被文官集團把持的財政命脈硬生生撕開了一個口子;他在遼東重用孫承宗。趙率教,一步步穩住了防線;他甚至在遵化建了官辦的鐵廠,準備繞過文官集團自己造火器。
眼看著大明這艘破船就要在他手裡緩過氣來了。
結果呢?
天啟五年,他在西苑划船,好端端的,船說翻就翻了。
陪同的太監被淹死,天啟帝落水後雖然被救了上來,但從此身體一天不如一天。最後,也是吃了一種叫“靈露飲”的藥水,全身浮腫,在二十三歲的年紀,暴斃身亡。
落水。吃藥。風寒。暴斃。
這一套流程,正德皇帝用過,天啟皇帝也用過。
這大明朝的皇帝,怎麼就跟“水”和“仙藥”這麼過不去呢?
難不成老朱家的風水,是五行缺水,還是說這紫禁城裡的太醫們,個個都是閻王爺派來的索命判官?
這哪裡是什麼意外?
這分明是文官集團在發現“魏忠賢收稅”這招動了他們的命根子後,對皇權進行的一場最乾淨。也最殘忍的“定點清除”!
皇帝不聽話,換一個便是。
只要換上一個聽話的。滿腦子程朱理學。覺得“不與民爭利”是至理名言的年輕皇帝,江南的稅就不用收了,官辦的鐵廠就可以關了,大老爺們就可以繼續在西湖上左擁右抱,喝著花酒,寫著憂國憂民的詩詞了。
這就是大明朝堂的“吃人”真相。
朱由檢坐在椅子上,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劉玉雖然沒有把這些內心活動全部說出口,但他眼中的冷漠和那指向梓棺的手指,卻像是一面鏡子,把這些隱藏在黑暗中的血淋淋事實,完完整整地呈現在了朱由檢面前。
“你是說......皇兄他......”
朱由檢的聲音顫抖著,他死死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極深的驚恐。
“陛下,這紫禁城很大,也很深。”
劉玉上前一步,神色平靜,聲音卻冷得像冰:
“但這深宮大內裡,給陛下做飯的御膳房,有外面大人們買通的太監;給陛下診治的太醫院,有和外面縉紳私交甚篤的御醫;甚至給陛下打掃房間的宮女,都可能是江南某位大人的同鄉。”
“先帝爺在這裡躺著,是因為他動了旁人的銀子。”
“陛下您今日動了崔呈秀,明日還要去逼著文官捐俸......您覺得,您在這乾清宮裡,吃的一口水,吸的一口氣,真的......就那麼幹淨嗎?”
乾清宮內,寒風吹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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