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英國公來了!“擺爛”這種事兒,就像是後世打工人偶爾的摸魚,只有零次和無數次。一旦嚐到了甜頭,那種將所有壓力和責任一股腦兒甩給別人的快感,簡直讓人慾罷不能。
這不,大明朝最勤勉的崇禎皇帝,已經結結實實在乾清宮裡“病”了整整三天了。
第四天清晨,外頭的風雪又緊了幾分。太和門前,那些原本還想靠著“法不責眾”來逼宮的文官們,此刻一個個凍得鼻涕橫流,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江南的商號催款文書堆積如山,吏部等著補缺的官員塞滿了銀票卻拿不到官憑,整個大明帝國這部龐大的機器,因為失去了皇帝這個唯一的啟動鑰匙,徹底卡殼了。
劉玉舒舒服服地在自己那張鋪著厚褥子的暖炕上睡到自然醒,剛喝完秋月熬的雞絲粥,門外便傳來了小太監尖銳急促的敲門聲。
“劉大人!萬歲爺急召!請您速速入宮!”
劉玉嘆了口氣,套上那件洗得發白的青色御史官服,披上狐裘。他知道,這場“熬鷹”的戲碼,大機率是到了要收網的時候了。
馬車在雪地裡艱難跋涉,等劉玉跨進乾清宮南書房的門檻時,卻意外地發現,今日這屋子裡的氣氛,與前幾日的輕鬆愜意截然不同。
地龍依然燒得滾燙,但空氣中卻瀰漫著一股凝重而壓抑的火藥味。
朱由檢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常服,並沒有像前兩日那樣靠在龍椅上喝茶看戲,而是眉頭緊鎖,有些侷促地坐在御案後。
而在御案的正前方,站著一位老人。
那老人鬚髮皆白,身穿一襲繡著蟒紋的緋紅朝服,雖然脊背已經因為歲月的侵蝕而微微有些佝僂,但他站在那裡,卻像是一座不可撼動的鐵塔。一雙老眼中精光四射,透著一股只有在屍山血海中摸爬滾打過才能歷練出的凜然煞氣。
劉玉眯起眼睛,腦海中迅速檢索著大明朝堂上的人物圖譜。
能不經通報直接進南書房,還能讓崇禎這個多疑暴躁的年輕皇帝如此忌憚甚至敬重的老人,全大明,只有一位。
英國公,張維賢。
這位可是真正的大佬。大明朝傳承了近三百年的頂級勳貴,世襲罔替的公爵!更重要的是,當初天啟皇帝駕崩,魏忠賢圖謀不軌,正是這位英國公,頂著滿朝閹黨的壓力,親自拔劍護送還是信王的朱由檢入宮登基的!
這是大明的定海神針,是崇禎登基的頭號功臣。
“老臣張維賢,見過陛下。”
張維賢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震得南書房的窗欞都嗡嗡作響,“陛下,您這風寒,也該養好了吧?”
朱由檢尷尬地咳嗽了兩聲,眼神有些躲閃:“老國公,朕這幾日確實是龍體違和,外加外廷那些文官步步緊逼,朕這也是無奈之舉......”
“胡鬧!”
張維賢毫不客氣地打斷了皇帝,重重地頓了一下手中的柺杖,“陛下!老臣知道您受了委屈,知道黃立極和錢龍錫那幫人飛揚跋扈。但您是天子!國不可一日無君,朝不可一日不理!您這一稱病,天下政務全壓在通政使司,江南的賦稅。遼東的軍情,全都卡在半空!”
“您這是在懲罰他們嗎?您這是在拿大明二百七十年的江山社稷,跟著他們賭氣啊!”
這番話,說得極重。放眼天下,除了張維賢,誰敢指著崇禎的鼻子罵他胡鬧?
朱由檢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發作不得,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老國公教訓得是。可老國公也知道,朕想用內帑的銀子,任用盧象升和孫傳庭練一支新軍,那幫文官以‘祖制’為由,死活不批!朕若是現在妥協上朝,那朕的皇威何在?大明的武備何時才能重振?”
聽到這裡,張維賢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上,閃過一絲堅毅與決絕。
他猛地跨前一步,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抱拳,高高舉過頭頂。
“陛下若是有心振奮武備,重整大明軍威,老臣,願豁出這張老臉,來當這個出頭鳥!”
“盧象升和孫傳庭畢竟資歷尚淺,文官們自然要阻撓。但老臣身為京師三大營總督,名正言順!陛下,只要您下旨上朝,老臣明日便親自披掛上陣,替陛下徹底改革京師三大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