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維賢抬起頭，眼中滿是視死如歸的忠義之火：“老臣要把那些吃空餉的蛀蟲全抓出來，把三大營重新練成當年成祖爺手下那支百戰百勝的虎狼之師！有老臣在前面頂著，看那些文官誰敢說半個不字！”
朱由檢聞言，眼中瞬間爆射出驚喜的光芒。
英國公若是肯出面改革三大營，那分量可比盧象升他們重太多了！這是勳貴集團對皇權的最強力支援！
“老國公此言當真？！”朱由檢激動得就要站起身來。
然而，就在這君臣相得。熱血沸騰的感人時刻。
一直縮在角落裡像個隱形人一樣的劉玉，嘴角卻猛地抽搐了一下，內心那股屬於現代人的瘋狂吐槽之魂，瞬間猶如火山般噴發了。
“喲，這位就是傳說中的‘大不列顛公爵’啊。”
劉玉在心裡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老爺子這忠心是沒得說，可惜啊，這政治智商，連隔壁村頭的傻柱都不如！”
“改革京師三大營？還要當出頭鳥？您老人家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是吧？！”
劉玉的腦海中，迅速調出了關於明末這段歷史的記憶檔案。
歷史上的張維賢，這位對崇禎有著擁立之功的世襲公爵，在崇禎初年，正是因為想要整頓軍務，結果莫名其妙地就“暴斃”了。一代名臣，死得不明不白，甚至連個像樣的諡號都沒撈著。
“病死？暴斃？騙鬼去吧！”劉玉在心裡冷笑著，“這老頭多半是被人給毒死或者暗殺的！”
他為什麼會死？
原因很簡單，因為他動了京城裡最大的一個馬蜂窩——京師三大營！
“老爺子啊老爺子，您真以為現在的三大營，還是當年跟著朱棣掃蕩漠北的那支神機營。五軍營和三千營嗎？”
劉玉看著跪在地上慷慨激昂的張維賢，眼神中充滿了悲憫與嘲諷。
“現在的三大營，早就爛透了！爛到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那裡面還有兵嗎？除了老弱病殘，剩下的全都是京城裡那些達官貴人。皇親國戚家裡的地痞流氓和少爺兵！他們掛個軍籍，不僅不用交稅，還能按月領軍餉。那些武職將領，全靠吃空餉發財。朝廷每年撥下去的幾百萬兩銀子，七成落進了將官的口袋，兩成孝敬了兵部的文官，剩下一成，才夠這幫兵痞去八大胡同喝花酒！”
“不僅如此，三大營還是大明朝最大的‘皇家包工隊’！誰家修個園子，誰家蓋個宅子，全都從三大營裡抽調免費的勞動力。佔役之風，令人髮指！”
“這根本不是一支軍隊，這就是一個由文官。武將。太監和勳貴共同構建的。龐大無比的利益輸送鏈條！”
劉玉忍不住在心裡狂吼。
“您老人家現在說要去改革三大營？您這是要去砸全京城所有權貴的飯碗！您這是要把手伸進兵部尚書。內閣大學士甚至後宮太監的錢袋子裡搶肉吃！”
“在這幫吃人不吐骨頭的利益集團面前，別說您是個世襲罔替的英國公，您就算是個玉皇大帝，他們也能在您的茶碗裡下三斤鶴頂紅，讓您老人家死得連渣都不剩！”
“陛下，臣以為，老國公此舉，萬萬不可。”
就在朱由檢準備滿口答應的時候，劉玉那慢條斯理。卻帶著一股子陰陽怪氣的聲音，幽幽地在南書房內響起。
朱由檢和張維賢同時愣住了，齊刷刷地轉頭看向角落裡的劉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