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維賢也是身子一晃,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他頹然地拄著柺杖,閉上了眼睛,兩行濁淚順著滿是溝壑的老臉滑落。
“罷了......老臣無能,老臣有罪啊......”
看著陷入絕望的這一老一少兩個大明最高統治者,劉玉卻只是抄著手,慢條斯理地走到御案前,拿起桌上那把小銅剪,把燭臺上有些暗淡的燈芯剪掉了一截。
火光瞬間明亮了起來,照亮了劉玉那張透著幾分妖異與毒辣的臉龐。
“陛下,老國公。下官說三大營不能改,沒救了,可沒說大明沒救了。”
劉玉放下銅剪,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冷酷的弧度。
“既然那棵樹已經爛到了根子裡,那咱們為什麼還要費勁巴力地去修剪它呢?”
朱由檢猛地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劉玉,你......你有什麼毒計?快說!”
劉玉深吸了一口氣,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深邃,彷彿能看穿數百年的歷史迷霧。
“下官的計策很簡單,就四個字——”
“借屍還魂,破而後立!”
劉玉轉過身,指著窗外那風雪交加的紫禁城,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股足以顛覆整個朝堂的瘋狂。
“他們不是要靠著三大營吃空餉嗎?他們不是喜歡佔役嗎?好!咱們就不改了!咱們就讓三大營繼續爛下去!”
“但是,戶部每年撥給三大營的那幾百萬兩軍餉,咱們得換個方式花!”
劉玉看著目瞪口呆的崇禎和張維賢,丟擲了他那連魔鬼聽了都要落淚的終極陰招。
“老國公,您依然去接管三大營,但您不去抓吃空餉的,您反而要大張旗鼓地‘招兵’!您去向戶部要錢,向兵部要權。您告訴他們,為了保衛京師,三大營還要擴建!”
“然後呢?”張維賢完全被劉玉的思路給搞懵了。
“然後?”劉玉嘿嘿一笑,“然後您把戶部撥下來的那些原本要被文官武將貪汙的真金白銀,透過內廷的手腳,暗中轉移出去!送到城外,交給盧象升和孫傳庭!”
“明面上,三大營依然是那個聲勢浩大。兵痞橫行的皇家包工隊,文官們依然覺得他們在掌控著軍權。可實際上呢?”
劉玉猛地攥緊了拳頭。
“三大營就成了一個空殼子!一個用來掩人耳目。專門負責騙取大明國庫撥款的巨大幌子!而這筆錢,將成為盧象升和孫傳庭在京畿暗中操練無敵新軍的底氣!”
“等咱們的新軍練成了,刀磨快了。到時候,三大營這層遮羞布,咱們親手把它撕個粉碎!那些吸血蟲,咱們挨個兒把他們按在菜市口,剝皮實草!”
南書房內,死一般的寂靜。
朱由檢和張維賢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侃侃而談的七品御史,只覺得一股涼意順著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太毒了!
用大明朝最腐敗的體制去騙大明朝自己的錢,然後再用這筆錢去打造一支掀翻這個體制的新軍!
這簡直就是古往今來。空前絕後的陽謀與詐騙!
但不可否認的是,這......真他孃的解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