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才是絕世的將才,可就算是孫武在世。韓信復生,也做不到憑空撒豆成兵!”
劉玉毫不客氣地站起身,直接走到暖炕前,一字一頓地開始戳破崇禎那不切實際的幻想。
“陛下,咱們先說兵!您以為去流民營裡抓幾萬個快要餓死的壯丁,發給他們長槍大刀,他們就能變成抵禦建奴八旗的精銳了?”
“錯!大錯特錯!”
劉玉猛地一揮手,聲音猶如驚雷,“打仗不是街頭地痞鬥毆!幾萬個從來沒有受過軍陣訓練的流民,那叫烏合之眾!建奴的八旗鐵騎衝鋒起來,如同排山倒海。這些新兵只要前排被建奴的重甲兵砍翻幾十個,後排立刻就會因為恐懼而炸營!幾萬人在戰場上像沒頭蒼蠅一樣自相踐踏。全線潰散,不僅殺不了敵人,反而會沖垮咱們自己的中軍大陣!”
“沒有經歷過屍山血海淬鍊的老兵作為骨幹,沒有絕對服從軍令。敢拿著刀逼著新兵往前衝的基層軍官!這幾萬人上了戰場,就是給建奴送人頭的肥料!”
朱由檢聽得臉色一白,下意識地攥緊了雙拳:“那......那戰馬呢?咱們不是去搶鄉紳的馬了嗎?”
“這正是微臣要說的第二點!砸人飯碗。搶人家的馬,那只是被逼到懸崖邊上的下策!是解燃眉之急的無奈之舉!”
劉玉冷笑一聲,眼神中滿是對那幫鄉紳的鄙夷,“陛下,您當戰馬是什麼?是路邊的野狗隨便牽一隻能上戰場的嗎?那些鄉紳莊園裡養的,是平時用來拉拉絲綢私貨。走親訪友撐門面的高頭大馬!它們吃得比人都好,脾氣比大小姐還嬌貴!”
“您讓盧象升把這些嬌生慣養的‘少爺馬’拉上戰場?對面火炮一響。鳥銃一放,建奴的戰馬還沒衝過來,咱們這邊的馬就先嚇得尿了褲子,直接把背上的大明騎兵給掀翻在地,踩成肉泥了!”
劉玉深吸了一口氣,下了最後的定論:“想要把流民練成鐵血精銳,想要把拉車的雜牌馬馴化成敢迎著炮火衝鋒的戰馬,少說也要兩到三年的時間!可問題是!!建奴,會給您三年時間嗎?!”
死寂。
暖閣內,方才那股熱血沸騰的空氣,瞬間凝固成了令人窒息的冰坨子。
朱由檢跌坐在炕上,雙眼茫然失神,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是啊,遠水解不了近渴。建奴隨時可能扣關,流寇隨時可能大舉作亂,大明朝現在缺的不是時間,是命!
“那......那該如何是好?沒有老兵骨幹,新軍練不成。難道大明就真的找不出一支能打的兵了嗎?!”朱由檢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突然,他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抬起頭看向劉玉:“關寧鐵騎!朕還有關寧鐵騎!每年六百萬兩遼餉養著的關外精銳,朕下旨,調他們入關平叛,或者從他們那裡抽調老兵來給三大營做骨幹!”
“關寧鐵騎?”
聽到這四個字,劉玉不僅沒有半點喜悅,反而像是聽到了一坨最噁心的狗屎,嘴角抽搐著發出一聲極度輕蔑的嗤笑。
“陛下,您省省吧!那幫大爺,您調不動,也用不起!”
劉玉眼神冰寒,直接扒下了大明最精銳部隊的底褲,“關寧鐵騎拿著大明太倉九成的銀子,吃著最精良的糧草,用著最犀利的火器!可結果呢?建奴在關外日益坐大,他們除了躲在堅固的寧遠城和錦州城後面龜縮不出,什麼時候敢跟建奴在野外正面對決過?!”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們已經不再是大明的軍隊,而是變成了一個只認銀子不認皇帝。盤根錯節的龐大軍閥集團!您給錢,他們勉強在城頭上放兩銃聽個響;您不給錢,他們敢半路譁變,敢直接倒戈!讓他們進京做骨幹?那等於是在大明的心臟裡埋下了一顆隨時會爆炸的毒瘤!”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大明二百萬賬面大軍,難道全都是廢物?!全都是酒囊飯袋?!”朱由檢徹底絕望了,憤怒地一拳砸在牆上,指骨滲出了鮮血。
“不,陛下,大明還有一支真正的百戰之師。只是,他們一直被這滿朝的文武百官選擇性地遺忘,甚至被刻意地打壓。侮辱!”
劉玉猛地轉過身,深邃的眼眸中,驟然爆射出一股足以穿透歷史迷霧的熾熱光芒!
“有一支軍隊,他們不拿朝廷的百萬遼餉,卻能讓建奴的八旗鐵騎聞風喪膽!”
“有一個人,她不是高高在上的文臣武將,卻在國家危難之際,散盡家財,為大明流盡了最後一滴血!”
劉玉一步跨到崇禎面前,聲音猶如洪鐘大呂,在暖閣內激盪:“陛下!調四川石柱土司,白桿兵進京!主將!!秦良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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