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卿,石柱到底只是個偏居西南的蠻夷土司啊。而且,那秦良玉......畢竟是個女流之輩!內閣的閣老們常說,牝雞司晨,非大明之福。讓一群不開化的蠻夷土司,由一個女人統領著來京師做三大營的骨幹,這若是傳出去,豈不是讓天下人,讓建奴,恥笑我大明天朝上國無人了嗎?”
女流之輩?
蠻夷土司?
恥笑?!
聽到崇禎口中吐出的這些辭彙,劉玉只覺得腦海中“轟”的一聲,一股幾乎要焚燬理智的狂暴怒火,猶如火山噴發般沖天而起!
‘臥槽!臥槽!臥了個大槽啊!’
劉玉在心底瘋狂地咆哮著,整張臉因為極度的憤怒和荒謬而微微扭曲。
‘什麼叫大男子主義的終極傲慢?什麼叫文官集團的狗眼看人低?!這就是了!’
‘你大明朝的兩百萬大軍,被建奴按在地上來回摩擦,被打得連親媽都不認識!滿朝的文武百官,天天在朝堂上噴著唾沫星子講仁義道德,到了真刀真槍拚命的時候,一個個跑得位元麼兔子還快!’
‘現在,你居然好意思嫌棄人家是個女人?!’
‘崇禎啊崇禎,你知不知道,就是你口中這個被文官鄙視的“女流之輩”,在後世的《明史》之中,硬生生地靠著手裡的白杆長槍,殺出了中國正史兩千年來,唯一一個單獨被列入“將相列傳”的女人!’
‘不是在“列女傳”裡當貞潔烈女,是特麼和那些千古名將平起平坐的將相列傳啊!’
‘這是大明朝唯一的SSR級無雙女將!大明最後的脊樑骨!你居然還嫌棄她丟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
劉玉突然仰頭狂笑起來,那笑聲中充滿了極致的悲涼與嘲諷,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劉卿,你笑什麼?”朱由檢被劉玉這癲狂的反應嚇了一跳。
“微臣笑這滿朝的文武百官,笑這大明朝的天朝傲骨,簡直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劉玉笑聲戛然而止,眼神瞬間變得猶如利刃般森寒,死死地盯住崇禎,一步步逼近。
“陛下!您說她是女流之輩?您說天下無人?!好!微臣今天就給您講講,您口中這個被文官們鄙視的女人,到底替這大明朝,流過多少血!”
“您知道渾河血戰嗎?!”
劉玉的聲音陡然拔高,彷彿要將暖閣的屋頂掀翻,“薩爾滸之戰後,大明遼東精銳盡喪,建奴努爾哈赤兵圍瀋陽!那時候,大明的軍隊在哪裡?關寧鐵騎在哪裡?!是秦良玉的親哥哥秦邦屏,帶著七千白桿兵,穿著單薄的衣服,不遠萬里,從四川的大山裡一步一步走到了遼東的冰天雪地!”
“渾河岸邊!瀋陽城下!”
劉玉雙目赤紅,彷彿親眼看到了那幅屍山血海的悲壯畫卷。
“那七千白桿兵,沒有退路,沒有援軍!面對的是努爾哈赤親自統帥的數萬八旗鐵騎!紅旗。黃旗,漫山遍野,建奴的鐵蹄把大地都踩得震顫!”
“陛下,您知道白桿兵是怎麼打仗的嗎?那不是京營裡那些連火銃都端不穩的少爺兵!那是一群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巴蜀鐵漢!他們手持沒有槍頭的白蠟木杆,頂端帶鉤,下端配環!”
劉玉猛地做了一個極其兇悍的下劈動作,“建奴的重甲騎兵衝上來,白桿兵不躲不避,用頂端的鐵鉤,硬生生地把建奴從飛馳的戰馬上拉下來!然後反手用尾端的鐵環,猶如砸西瓜一樣,錘碎建奴那金錢鼠尾的腦袋!”
“那一戰,殺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渾河的水,被建奴和白桿兵的鮮血徹底染成了暗紅色!”
“努爾哈赤起兵以來,從未受過如此重創!他最引以為傲的正紅旗和正黃旗,被這群蠻夷土司打得死傷慘重,嚎啕大哭,甚至連努爾哈赤本人都膽寒心碎,想要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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