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武二年的第一場秋雨，比往年來得更早一些。
冰冷的雨絲斜斜打在太和殿的琉璃瓦上，順著簷角淌下，在殿前的白玉階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殿內，氣氛卻與殿外的陰冷截然相反，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熱烈。
衛昭剛剛宣佈了要在京城學堂內增設“師範科”，由他與國師方扶搖親自授課，為新武培養第一批真正屬於自己的教習。
此言一齣，滿朝文武，尤其是以李槐為首的一干老臣，臉上都露出了振奮之色。
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之策！
然而，就在戶部尚書準備出列，哭訴國庫又將為此掏空多少銀子時，一陣急促到近乎失儀的腳步聲，從殿外猛地傳來。
一名身著黑色勁裝、渾身溼透的錦衣衛暗探，連滾帶爬地衝進殿內，不顧身上滴滴答答的雨水汙了金磚，直接跪倒在地，雙手高高舉過頭頂。
他手裡捧著的，是一根通體漆黑、用火漆死死封口的細長竹管。
“陛下！”暗探的聲音因為急速奔跑而嘶啞不堪，“西境，陽關八百里加急！”
嗡！
整個太和殿的議論聲，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快刀瞬間斬斷。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了那根黑色的竹管上。
黑色火漆。
軍情十萬火急！
衛昭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他沒有讓內官去取，而是親自走下御階，從那名暗探顫抖的手中，接過了那根冰冷的竹管。
他用拇指崩開火漆，抽出裡面的信紙。
“宣。”
衛昭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將信紙展開，一字一句，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唸了出來。
“錦衣衛聶隱娘，奏於陽關。”
“三日前，有商隊自西而來，計十七人，十六死，一重傷。倖存者名周通，言：陽關以西，戈壁深處，來了一支軍隊，打黑狼旗，不似我朝所見任何兵種。”
唸到這裡，殿內已經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
衛昭沒有停頓，聲音愈發冰冷。
“敵軍數量約三萬，所用兵器為重型直刃刀，身高體壯，遠勝中原之人。另，其坐騎非馬，乃駱駝。”
“臣抵關之時，敵軍已至陽關百里之內。今夜，或可兵臨城下。”
信，讀完了。
太和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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