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驚霜打斷了他,目光沒有離開桌上那幅巨大的海防圖:
“陛下要我們做的,就是一個‘等’字。”
她心裡很清楚衛昭的意圖。
柯鎮川是海上的狼,可狼上了岸,就沒了爪牙。
新武的騎兵是陸地上的虎,下了水,同樣施展不開。
所以,這場仗的關鍵,不在於誰能殺了誰,而在於把戰場定在哪裡。
衛昭選擇把戰場定在岸上。
“商婉清是餌,也是鉤子,她的任務是把柯鎮川這條大魚牢牢地拖在海上,不讓他跑,也不讓他輕易靠岸。”柳驚霜的手指在圖上畫了一道線,那道線正好將明州港所有可以登陸的淺灘全部圈了起來。
“而我們,”
她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股森然的殺意:
“我們是網。等魚被拖得筋疲力盡,自己撞上岸來的時候,我們就收網。”
副將心頭一震,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背脊升起。
他終於明白了,這看似被動的防守,實則是一場精心佈置的屠殺。
他不再多言,躬身退下,去傳達將令。
帥帳內,只剩下柳驚霜一人。
她對著那幅海圖,一看就是大半個晚上,腦子裡反覆推演著柯鎮川所有可能進攻的路線和時機。
後半夜,帳外忽然起了風。
帥帳的簾子被吹得獵獵作響,營地裡巡邏士兵的火把被吹得東倒西歪。
柳驚霜放下手裡的硃筆,走到帳門口,抬頭看了一眼夜空。
烏雲不知何時已經聚攏過來,遮住了月亮和星星。
風是從東南方吹來的。
幾乎是同一時間,在幾十裡外的海面上,正靠著桅杆閉目養神的商婉清也猛地睜開了眼睛。
她不需要看,只憑船身晃動的幅度和海浪拍擊船舷的聲音,就知道風向變了。
是東南風。
從海上,筆直地吹向海岸。
她走到船頭,伸出手,感受著那股帶著溼氣的、越來越強勁的風,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身後的老船長也走了過來,臉上滿是憂色:“商娘子,風向不對了。這風,是順著他們的。”
商婉-清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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