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想繞，但是繞得太慢。”
柳驚霜放下望遠鏡，策馬回到副將身邊，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
“商婉清已經派船堵住了北邊的缺口，他們現在被夾在中間了。”
副將順著她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海面上，三艘黑色的新武快船，像三把精準的手術刀，死死地卡在了海寇船隊北翼的前方，讓對方的迂迴意圖徹底落了空。
而海寇的船隊，也很快發現了這個變故。
他們似乎沒料到新武的反應會如此迅速，那三艘突然出現的快船，像三顆釘子，把他們釘在了進退不得的尷尬位置。
繼續向北繞，必然會和這三艘船迎頭撞上。退回原位，又等於承認了這次試探的失敗。
四十多艘海寇戰船，就這麼停在了離海岸線不遠不近的海面上，像一個走到半路發現走不通的人，站在原地，猶豫不決。
“商娘子，他們停下了！”
旗艦上，掌舵的老水手興奮地喊道。
商婉清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她心裡默默地計算著距離、風速和時間。
東南風依舊在勁吹，對她來說是逆風，但對進攻來說，卻是順風。
如果現在下令全線突擊，藉助風勢，她的十五艘快船能像十五把燒紅的刀子，瞬間衝進對方那有些散亂的陣型裡。
船上準備的那些火油罐，可以輕易地扔到任何一艘敵船的甲板上。
那將是一場混戰，一場屠殺。
她甚至能想象出大火燃起，敵船在濃煙和慘叫中亂作一團的景象。
跟在她身邊的幾個船長也都看出了這個戰機，個個摩拳擦掌，眼神里全是按捺不住的興奮，只等她一聲令下。
可商婉清沒有。
她等了一會兒，一直等到看見海寇的船隊開始緩慢地收攏隊形，放棄了向北迂迴的打算，重新縮回一團時，她才輕輕地吐出一口氣。
她放下了舉了半天的望遠鏡，轉身對身後那些一臉不解的船員說道：“他們今晚要麼走，要麼，就得換一條路再試試。”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衛昭的計劃，不是要她逞一時之勇，在海上跟柯鎮川拼個你死我活。
她的任務，是拖，是耗。
是把柯鎮川這條大魚的銳氣和耐心，一點點磨光在這片看似唾手可得的海岸線上。
然後，等他筋疲力盡，自己撞上岸來。
那才是柳驚霜收網的時候。
商婉清的判斷再一次應驗了。
當天夜裡，海面上的對峙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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