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船湊夠了再說人。”
李槐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陛下的意思。
沒有足夠的船,沒有絕對的制海權,派再多的人去登島,都是給海寇送人頭。船,才是打贏這場海上之戰的根本。
“臣,明白了。”
東南的回覆,比衛昭預想的要快。
第三天傍晚,兩封來自泉州的信,一前一後地送到了御書房。
第一封是商婉清的。信紙上帶著一股濃郁的桐油味,字跡還是那麼硬,一筆一劃都像是用尺子比著刻出來的。
“第十七、十八兩艘快船,十日之內,必可下水。屆時,我手中有快船十八艘。這個數目,足夠將三島之間的水道徹底鎖死。但登島的兵力,我沒有辦法。”
信的末尾,商婉清用更重的筆跡,寫下了另外一行字,那字裡行間透出的,是她作為兵器大家特有的、冰冷的戰術嗅覺。
“陛下,島上的糧倉是木結構。我的火油罐,扔上去,燒得掉。”
衛昭看著那句話,嘴角很輕地揚了一下。
這個商婉清,腦子裡想的永遠是怎麼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去摧毀敵人。
他將商婉清的信壓在鎮紙下,拆開了柳驚霜的信。
柳驚霜的信紙很乾淨,字跡清雋,內容卻只有一個字。
“等。”
衛昭看著那個字,心裡反而安定了下來。
一個“等”字,說明柳驚霜看懂了全域性,也看懂了他的心思。
她知道現在還不是決戰的時候,新武朝廷還沒有準備好。
她在等,等船造好,等兵調齊,等一個最合適的出擊時機。
她信他,能把這一切都準備好。
處理完東南的軍務,夜色已經深了。
一名內侍悄無聲息地走進來,呈上了另一封信。
信封是驛站裡最常見的黃麻紙,是從陽關輾轉送回來的。
是方照孺的信。
衛昭拆開信,信紙粗糙,上面的字跡卻依舊挺拔。
“已過玉門舊地,進入白狼部故地。金勒言,再走十日,可至其先祖離開時的最後一個綠洲。古道之上,白骨散落,觸目皆是,應是三百年前西遷途中所留。金勒一路未有言語,但面色沉重,時常下馬,獨自對那些白骨枯坐許久。”
衛昭看完,將信紙仔細摺好,放進了御案左手邊那個專門存放西域文書的黑漆木匣裡。
他沒有批註,也沒有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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