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時，泉州外海的天空依舊晴朗，海面卻被一片巨大的陰影所籠罩。
“來了！”
旗艦的桅杆上，瞭望手的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緊張，順著海風傳遍了整艘快船。
商婉清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舉起了手中的單筒望遠鏡。
冰冷的銅製鏡筒貼著眼眶，鏡筒裡，海天相接處那條原本乾淨的線上，冒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黑點。
黑點在視野中迅速放大，變成一艘，兩艘，十艘……最終，化作一支龐大得令人窒息的艦隊。
柯鎮川的主力，到了。
商婉清默默地數著，心也跟著一點點往下沉。
五十艘。
整整五十艘船。
它們排成三列，像三條在海中並排游弋的巨蟒。
最前面的是二十艘高大堅固的戰船，船頭兩側隱約可見弩窗和撞角，殺氣騰騰。
中間是二十艘相對矮胖的運兵船，甲板上站滿了密密麻麻的人影，像一群擁擠的螞蟻。
最後面，還有十艘船負責殿後，陣型嚴整，無懈可擊。
這支艦隊在開闊的海面上展開時，幾乎遮蔽了小半個水面，那股由數量堆積起來的壓迫感，順著海風撲面而來，讓甲板上每一個新武水手都感到呼吸一窒。
“比我預想的多十艘。”
商婉清放下望遠鏡，聲音不大，卻異常平靜。
她回頭看向身旁一臉凝重的副手：“外線那隊，夠不夠用？”
那名跟著她從船塢裡一路拼殺出來的老船長，用力點了點頭，聲音嘶啞卻堅定：“夠！他們要繞到我們屁股後面，至少需要兩個時辰。咱們的船快，粘得住！”
“好。”
商婉清不再多言，只是轉回頭，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正在緩緩逼近的鋼鐵叢林。
她的十八艘快船，早已分成了三隊，像三群伺機而動的鯊魚，悄無聲息地從泉州港兩側的隱蔽航道駛出。
她沒有選擇愚蠢的正面衝撞。
“左前方，斜切！”
商婉清猛地一揮手，她親自率領的六艘快船組成的突擊隊，船帆猛地一轉，整個船身在海面上劃出一道優美而致命的弧線。
它們沒有衝向敵方最堅固的戰船陣線，而是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貼著淺水區的邊緣，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狠狠地朝著柯鎮川船隊左翼最薄弱的位置——那二十艘擠在一起的運兵船，斜插了過去！
“他孃的！想打老子的運兵船！”
柯鎮川的旗艦上，他幾乎是第一時間就看穿了商婉清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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