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將整片月牙灣的沙灘染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血色。
那不是陽光的顏色,而是真正的血。
衝在最前面的海寇甚至沒來得及看清那從沙丘兩側奔湧而下的究竟是什麼,就被迎面而來的巨大沖擊力撞得飛了出去。戰馬的鐵蹄踏過他們的胸膛,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
“是騎兵!是新武的騎兵!”
“我們中計了!快跑!”
恐慌在瞬間引爆,劫後餘生的狂喜變成了徹頭徹尾的絕望。
剛剛從船上跳下來、腳下還發軟的海寇們,像一群被狼群包圍的羊,亂鬨鬨地擠作一團,不知道是該往前衝,還是該往後退。
可他們已經無路可退。
柳驚霜的五千騎兵,像兩把巨大的黑色鐮刀,從左右兩翼狠狠地切入,卻沒有直接衝進人群裡進行血腥的砍殺。
他們只是以一種驚人的默契,在灘塗上拉開了兩道密不透風的鋼鐵防線,然後一步一步地,向內壓縮著包圍圈。
長槍如林,馬蹄如雷。
騎兵們沒有吶喊,沒有嘶吼,只有沉默和冰冷的執行。
他們手中的長槍放得很平,槍尖在夕陽下閃著寒光,像一排排不斷向前延伸的毒蛇獠牙。
他們不刺,不砍,只是用槍桿,用馬匹的衝力,將試圖衝出包圍圈的海寇,一個一個地頂回去,逼著他們向中間更擁擠的地方擠壓。
這是一場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的屠殺,卻又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屠殺。
柳驚霜根本沒想過要將這些人全部殺死。
她要的是俘虜,是瓦解柯鎮川的兵源和士氣。
“往海里跑!回船上去!”
終於有海寇被這無聲的壓迫感逼瘋了,他們嘶吼著,掉頭就往身後的淺水區跑去。那裡,是他們來時的路,是他們唯一的生機。
可當他們深一腳淺一腳地衝進齊腰深的海水裡,回頭望去時,看到的卻是另一幅讓他們徹底絕望的景象。
商婉清的兩艘快船,不知何時已經像兩尊門神,一左一右地橫在了淺水區的邊緣。
船身側對著他們,黑洞洞的弩窗裡,伸出了一排排閃著寒光的箭頭。
“嗖!嗖!嗖!”
密集的弩箭破空聲響起,在海面上拉出了一道死亡的封鎖線。
箭矢並非射向人的要害,而是精準地射在他們前方的水面上,激起一叢叢白色的水花,像是在警告,也像是在嘲諷。
敢再往前一步,就是萬箭穿心。
海寇們停下了腳步,呆呆地站在冰冷的海水裡,前有騎兵組成的鐵牆,後有弩箭織成的死網。
他們被徹底困在了一片狹窄的沙地之上,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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