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商婉清計劃裡,要用十八艘快船去封鎖的死亡通道。
“陛下,臣也算了一筆賬。”
一旁的國師方扶搖開口了,她的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感情,像是在陳述一個冰冷的數字:“糧草從淮南前置倉運至瓊州北岸,已經是極限。如果要支撐柳將軍麾下兩萬騎兵,外加渡海作戰的消耗,這條補給線,最多隻能維持一個月。”
她頓了頓,補充道:“一個月之內,此戰若不能全功,大軍便有斷糧之危。”
一個月。
御書房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已經不是一場簡單的軍事行動了,這是一場與時間賽跑的豪賭。
必須在一個月內,完成海陸合圍、封鎖、登島、殲敵的全部流程。其中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差錯,後果都不堪設想。
李槐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雖然主戰,但聽到這個時間限制,心裡也不由得打起鼓來。
衛昭卻笑了。
他心裡很清楚,一個月,足夠了。
柯鎮川現在就是一頭外強中乾的病虎,被泉州之戰打斷了脊樑,看似還張牙舞爪,實則內裡已經虛了。拖得越久,他緩過來的氣就越多。要打,就得趁現在。
“就按柳將軍的方略辦。”衛昭終於開口,一錘定音。
他看著李槐和花解語,下達了明確的旨意:“但是,朕有兩個條件。”
“第一,傳旨商婉清,在她率船隊北上封鎖瓊州海峽之前,必須確保泉州、明州兩港留有足夠的水師力量和岸防守軍。朕不希望看到,我們的大軍在前面打生打死,老家卻被柯鎮川派出的偏師給偷了。”
“第二,傳旨柳驚霜,她的兩萬騎兵推進至瓊州北岸後,可沿岸佈防,但不得擅自渡海登島。必須等商婉清的海上封鎖線徹底成型,確認柯鎮川的船隊被完全堵死在老巢裡之後,再協同行動,發起總攻。”
衛昭的思路很清晰,不求速勝,但求穩妥。每一步,都要把風險降到最低。
“臣等,遵旨!”李槐和花解語躬身領命。
當夜,旨意以八百里加急發往泉州。
御書房的燈火卻遲遲沒有熄滅。
衛昭獨自坐在案前,從一個上了鎖的黑漆木匣裡,又取出了一份空白的詔書,提筆寫下了一道只有寥寥數語的手諭。
這是單獨給柳驚霜的。
“此戰不求速勝,但求全勝。柯鎮川若降,可留他一命。”
“他不是普通的賊寇,是前朝的水師將領。若能收服,東南海路以後不用再修烽火臺了。”
寫完,他將手諭仔細吹乾,用另一枚火漆封好,交給了門外等候的錦衣閣密探。
做完這一切,他才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輕輕揉了揉發脹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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