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末,泉州大捷的戰報與柳驚霜那封請求海陸合圍的請戰書,一同被擺在了新武朝堂的御案之上。
金鑾殿上,氣氛有些微妙。
衛昭將戰報的內容簡要通報之後,滿朝文武先是為之一振,隨即又因柳驚霜那大膽的計劃而陷入了議論。
“陛下,臣以為,柳將軍此計,可行!”
第一個站出來的,是新任的戶部尚書李槐。
他如今身兼相位,總攬錢糧,說話的分量自然不同。
“柯鎮川經此一役,主力折損近半,士氣大跌,已是強弩之末。若等他龜縮回南海老巢,舔舐傷口,緩過氣來,明年開春,東南沿海必將再起烽煙。屆時我朝耗費的錢糧兵力,將是今日的數倍。不如趁他病,要他命,一鼓作氣,拔了這根釘子!”
李槐心裡算的是一筆大賬。只要東南海路徹底安寧,那開海通商帶來的收益,將是無法估量的。
長痛不如短痛。
“李相此言差矣!”
一名鬚髮花白的老臣立刻出班反駁:“陛下,臣有異議!瓊州海峽以南,乃是蠻荒之地,我朝水師從未涉足,地形不熟,水文不明。柳將軍的兩萬鐵騎固然天下無雙,可騎兵如何渡海?商娘子的快船雖利,但畢竟只有十八艘。一旦大軍深入,補給線拉得過長,萬一水師與騎兵配合失當,被那柯鎮川利用地形各個擊破,屆時我等陷進去的,可就是整個東南防線的精銳!”
這位老臣的擔憂,也代表了朝中大部分穩健派的意見。
這是一場豪賭,贏了,東南安寧;輸了,新武朝將元氣大-傷。
一時間,朝堂之上,主戰與主和兩派爭論不休。
衛昭安靜地坐在龍椅上,聽著下方的爭吵,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他心裡很清楚,這些大臣們看到的,只是風險,是錢糧的消耗,是紙面上的兵力對比。
他們不懂柯鎮川。
那不是一個普通的海寇,那是一頭蟄伏在南海的梟雄。
這種人,要麼一次性打死,要麼就等著他養好傷,反過來咬你一口更狠的。
給他喘息的機會,就是給自己埋下禍根。
“此事,容朕再議。”
衛昭抬了抬手,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了下來:“退朝吧。”
散朝後,御書房內,燈火通明。
衛昭將李槐、花解語,以及一身白衣勝雪的國師方扶搖,一同召了過來。
一張巨大的東南海圖,在寬大的御案上鋪開。
“錦衣閣的三名暗探,折損了兩人,才從柯鎮川的老巢裡,把這張更精細的圖送了出來。”
花解語的聲音很輕,她伸出纖長的手指,在圖上那三座互為犄角的大島之間劃過:
“這三島之間的水道,看似開闊,實則佈滿了暗礁和漩渦。只有在每日漲潮的兩個時辰內,才有幾條狹窄的深水航道可供大船通行。柯鎮川的船隊,就是靠著對這幾條航道的熟悉,才能在三島之間來去自如,互相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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