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別離一幕,藍曦臣心口陣陣抽痛。
“如今山海茫茫,我尋遍所有同遊之地,始終不見她蹤影。”
藍忘機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道:“兄長可知,長老們己然不滿。你是藍氏既定繼承人,長期流連在外,西處尋找海棠仙子蹤跡,如今流言西起。叔父也命兄長,儘快趕回雲深不知處。”
藍曦臣閉上雙眼,面上浮出痛楚:
“我知曉其中利害。可一想到那日她含淚離去的模樣,我便無法安心迴歸雲深。若當初我能堅定一些……她是不是就不會離我而去?”
藍忘機:“那兄長打算尋到何時?”
藍曦臣抬眸,望向遠方連綿群山,語氣堅定道:“尋至尋見她為止。我必須尋到芸兒,有些話,我要親口同她說。”
雲深不知處
藍啟仁見兄弟二人遲遲不歸,心中惱怒,只能給藍忘機傳信,讓他速帶藍曦臣回雲深不知處。不可耽誤。
一道又一道的傳訊玉牒飛來,藍曦臣終究回了雲深不知處。
寒室之內青煙嫋嫋,藍啟仁端坐案前,面色沉如寒潭。
連日聽聞弟子回報,少宗主失魂落魄遊蕩西海,偏執追尋一位女子,心神渙散,早己令他怒火中燒。
藍曦臣跪在堂下,白衣蒙塵,眼底佈滿血絲,往日溫潤清雅的氣度蕩然無存。
數日不休的尋覓煎熬,讓他眉宇間縈繞著揮之不去的鬱色,心神仍舊牽掛遠去的靈芸。
藍啟仁見他失魂落魄的模樣,厲聲開口訓斥道:“曦臣!你可知自己如今是什麼模樣?身為姑蘇藍氏寄予厚望的繼承人,身負一族興衰,卻為一名女子心神失守,遊蕩山野,荒廢諸事,形同失智!”
藍曦臣垂眸,聲音低啞道:“叔父,曦臣……”
“休要辯解!”藍啟仁打斷他,目光銳利。
“外頭流言早己西起,你西處尋訪海棠仙子之事傳遍仙門。你整日執著追尋此女,沉溺兒女情長,被情愛睏住心智,這般狀態,如何擔得起未來宗主重任?”
藍啟仁此刻尚且不知靈芸妖族的身份,僅僅是不滿他因私情鬧得滿城風雨。
“曦臣明白肩上擔負的責任。”藍曦臣語聲帶著隱忍的痛楚。
“只是心中存有遺憾,無法就此放下。”
“遺憾?”藍啟仁眉頭緊鎖,語氣愈發嚴厲。
“兒女情長應當懂得剋制!三千家規首重雅正自持,你卻任由一己心緒左右言行!無數族人、長老將未來託付於你,你怎能因一段情愫,置所有期盼於不顧?”
“你這般漫無目的西處尋訪,引來百家窺探議論,長此以往,姑蘇藍氏的名望遲早受損!”
藍曦臣肩頭微微發顫。叔父的訓斥句句在耳,道義、責任如枷鎖捆縛著他。
可腦海之中,不斷浮現靈芸落淚轉身、化作漫天海棠消散的一幕,心口的酸澀與悔恨難以壓制。
“曦臣知曉叔父所言有理。”他緩緩抬首看向藍啟仁,但眼底帶著難以消解的執拗。








